阮念安心中发烫,把脸埋在他颈窝。
蹭来蹭去,鼻尖蹭过他汗湿的衣领,嗅到一股清冽的雪松味。
顾瑾舟脚步微顿。
突然想起家里那只丑猫,也是这样,拿脑袋往人怀里拱,软乎乎的撒娇。
果然,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猫。
“爬山真好。”
阮念安晃着悬空的小腿,兴高采烈,“下次我们还来!”
顾瑾舟挑眉,侧头瞥她一眼。
“你确定你是来爬山的?”
“怎么不是!”她理不直气也壮。
他从山脚背到半山腰,她一步没挪,间接等于她也爬了。
况且,她看了风景,吹了山风,目的都达到了。
“去前面凉亭,你可以歇息下。”
她心虚地摸摸鼻子,指着不远处。
好歹背了她半个多钟头,顾瑾舟脸上倒不见什么疲色。
只是额角沁了层薄汗,顺着凌厉的下颌线往下滑。
他穿着长袖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劲瘦的线条。
两人在凉亭并肩坐下。
阮念安从兜里掏出湿巾,倾身过去,轻轻按在他额头上。
她靠得很近,呼吸喷洒在他脸侧,带着点桃子味润唇膏的甜。
顾瑾舟没动,忽然抬手,一把扣住她手腕。
掌心干燥温热,指腹在她腕骨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像某种无声的挑逗。
他垂着眼看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底暗色翻涌。
阮念安心脏猛地一缩。
“热、热死了!”
她像被烫到似的抽回手,脸烧得通红,腾地站起来往后退,“我去那边看看!太热了!”
女人落荒而逃,背影狼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顾瑾舟看着她的背影。
拇指缓缓擦过刚刚握过她手腕的指腹,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凉亭另一侧,坐着一家四口。
父母并肩坐着,两个小孩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地撞在山风里。
那画面太寻常,寻常得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在阮念安心口。
她站在树影里,看着看着,眼眶毫无征兆地酸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凶,到最后肩膀都在轻轻发抖。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还没来得及藏起狼狈,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披在了肩上。
顾瑾舟站在她身后,阴影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圈在暗处。
“哭什么。”
他嗓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怒意,“嫁给我很委屈?”
“不是……”
阮念安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怎么说?
说看见别人家的圆满,想起自己支离破碎的家?
说想爸爸了,想妈妈了?
太丢人。
她阮念安怎么能承认自己在嫉妒。
顾瑾舟盯着她湿漉漉的睫毛,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动作很轻,可眼神却一寸寸冷下去。
今天沈修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