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城区的街道密密麻麻,像一张蜘蛛网。
河边正三把主力收缩在城中心的总督府周围,依托佛寺、教堂、学校等坚固建筑建立了三道防线,每一道防线都有重兵把守,每一栋楼都是一个堡垒。
他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完了,看了一遍,又划掉了。
再写,再看,再划掉。
反复几次,纸上的字迹越来越乱,像一团理不清的思绪。
最后他放下笔,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他站起来,走出指挥部。
雨已经小了,他沿着战壕往前走,脚下的泥地湿滑,哨兵看见他,敬了个礼,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野战医院门口。
医院的帐篷里还亮着灯,透过帆布的缝隙,能看见里面有人在走动。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
他绕到帐篷后面,从一扇半开的窗户往里看。
陈舒坐在桌前,正在写病历。
她的白大褂上沾着血迹,头发从帽子里滑出来几缕,贴在额头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她写完一份病历,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黄璟来不及躲,跟她面对面。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原著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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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将军?”陈舒愣了一下,“您怎么在这?”
“路过。”黄璟说,“睡不着,出来走走。”
陈舒看着他,没说话。
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滴在两人之间,啪嗒,啪嗒,一下一下。
“进来坐吧。”陈舒让开窗口,“外面冷。”
黄璟从窗口翻了进去,落在病房里。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几个重伤员在睡觉,呼吸声很重,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药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陈舒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
“睡不着。”黄璟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在想事情。”
“想什么?”
黄璟没有回答,而是望着 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你说,如果有一天不打仗了,我们该是如何的生活着。”
陈舒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黄璟忽然转过身看着她,忽然笑了。
“算了。”他走回桌前,坐下来,“想太多了,时间还长着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刚才在指挥部写的那封信,他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但又捡了回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口袋里。
他把信掏出来,展开,看了一遍,然后递给陈舒。
“帮我看看。”
陈舒接过来,看。
信是写给她的,但没抬头,也没署名。
只有几行字:
“打了这么多年仗,我见过太多死人,有时候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会有人记得我吗?后来我想通了,记不记得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活过,我打过鬼子,我带弟兄们回过家。”
陈舒看完,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不寄?”
黄璟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写什么,想说的话太多,写出来就变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