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心疼道:“少伯,你何必逞强?伤得这么重,该好好休息。”
范蠡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西施,在这乱世,示弱就是找死。我若倒下,陶邑就真的完了。”
他望向窗外,目光深远:“父亲说过,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做那最坚韧的草——风越劲,根越深。”
西施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忽然明白,这个男子肩上的担子,远比她想象的重。他要守的不仅是她和孩子,还有陶邑三万百姓,还有那些追随他的人的信任。
“我帮你。”她坚定地说,“虽然我不懂谋略,不会武功,但至少可以照顾你,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范蠡转头看她,眼中泛起暖意:“有你在,就是我最大的支撑。”
两人相视而笑,这一刻,所有的艰难仿佛都变得可以承受。
未时,端木赐府邸。
青衫文士正在书房翻阅一卷竹简,听端木赐转述猗顿堡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范蠡果然封锁了伤情。”他放下竹简,“看来伤得不轻,怕动摇人心。”
端木赐皱眉:“可田虎今晨去过,亲眼见他受伤。这消息封锁得住?”
“田虎看到的只是表象。”文士从容道,“范蠡此人,最擅伪装。越是大张旗鼓示弱,越可能是陷阱。反倒是这般遮掩,才显真实。”
他走到窗前,望着猗顿堡方向:“不过,这也说明他确实伤重,无力应对接下来的变局。”
“先生是说……”
“熊胜的水师明日就到。”文士转身,眼中闪着算计的光,“三千水师压境,范蠡若健康,或许还能周旋。如今重伤在身,陶邑守军群龙无首,正是我们的机会。”
端木赐眼睛一亮:“先生有何妙计?”
“两件事。”文士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派人散播消息,说范蠡伤重不治,陶邑即将内乱。制造恐慌,让商户百姓离心。”
“第二,联络田虎。告诉他,若愿与我们合作,事成后陶邑商埠分他三成利。若不愿……”文士冷笑,“就将赵六的口供修改一下,变成田虎勾结楚国,意图在陶邑自立。”
端木赐倒吸一口凉气:“这……田虎会信吗?”
“由不得他不信。”文士淡淡道,“赵六在我们手中,口供怎么写,我们说了算。田穰本就多疑,若看到这份口供,田虎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端木赐抚掌:“妙!那楚国那边……”
“楚国要的是西施,我们要的是陶邑。”文士眼中闪过冷光,“不妨做个交易——我们帮他们制造机会,他们得手后立刻撤离。至于陶邑,自然由我们来‘安抚’。”
“可若楚国得手后不肯走……”
“那就由不得他们了。”文士微笑,“齐军还在呢。田虎就算不与我们合作,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楚国占领陶邑。到时齐楚相争,我们坐收渔利。”
端木赐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钦佩:“先生算无遗策,端木佩服!”
文士谦逊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讥诮。
愚蠢。真以为天下有白得的便宜?
他望向窗外,心中另有盘算。端木赐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用完即弃。真正要谋的,是更大的局……
申时,周记铁铺。
苍狼的伤口已重新包扎,气色稍好。老周从外间回来,带来最新消息。
“将军,外面传遍了,说范蠡伤重不治,陶邑即将大乱。”老周压低声音,“许多商户在偷偷转移财物,百姓也人心惶惶。”
苍狼眼中闪过喜色:“当真?”
“千真万确。猗顿堡闭门谢客,只许进不许出。药铺的黄连、黄芩都被买空了,说是范蠡需要大量清热去毒的药材。”
“好!”苍狼起身,牵动伤口也不觉疼了,“天助我也!范蠡若死,陶邑必乱。我们趁乱动手,成功的机会更大!”
“可是将军,您的伤……”
“一点小伤,不碍事。”苍狼眼中闪过狠厉,“今夜子时,再探猗顿堡。若有机会,就动手;若没有……就放火!”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仿佛已经看到猗顿堡在火海中崩塌的景象。
熊胜将军,等着吧。我苍狼会将功赎罪,将西施和孩子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