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姜叔扛着鱼竿,哼着小调,踱进农场。

他绕着那片被改造过的“拟生态产房”走了一圈,不时蹲下身,眯着眼,仔细观察水下那些附着在砂石上的鱼卵。

“不错,不错。”他咂咂嘴,“照这势头,最多再有半个月,第一批鱼苗就该出来了。”

他直起身,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两条鱼。

鱼还在活蹦乱跳,甩着尾巴,溅起一串水珠。

是两条尺许长的【大嘴鲈】,一阶上品,鱼身肥硕,一看就知是难得的河鲜。

“清野,走!”姜叔兴致很高,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清野,“今儿我请客!去老夏那,让他亲自给你露一手,尝尝这刚出水的河鲜!”

夏长风。

林清野脑中闪过这个名字,欣然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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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酒馆,坐落在村子西头。

一栋两层的石木建筑,没有招牌,只在门前挂着两盏昏黄的壁灯。

灯光将门前一小片空地照亮,驱散了几分山村的夜色。

白天看,这里是间不起眼的餐厅。

晚上灯一亮,便成了酒馆。

林清野随姜叔一脚踏入。

一股混合着酒气、烤肉香和男人汗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酒馆内空间不大,光线偏暗。

几张厚重的木桌椅被磨得油光锃亮,墙上挂着几张处理过的兽皮和风干的草药束。

气氛粗犷,充满边陲前哨站独有的烟火气。

此时,酒馆内已是人声鼎沸。

几张桌子被一群身穿皮甲、武器随意靠在桌边的汉子占据。

他们正是村里狩猎队的成员,也是酒馆的消费主力。

这群人正大声说笑,划拳赌酒,气氛热烈。

林清野甚至在其中看到一个熟面孔——上次在百草堂治伤的汉子,马奎。

他正举着一个粗陶酒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地跟同伴吹嘘着什么。

而在吧台后,一个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正安静地擦拭着一个陶制酒杯。

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他不像个厨子,倒像个落魄的书生。

他便是这家酒馆的主人,夏禾的父亲,夏长风。

林清野的目光在酒馆内扫了一圈,并未看到夏禾的身影。

“老夏!”

姜叔的大嗓门,压过了满屋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