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妙妙有两个母亲,厉星染喊的那位顾姨,是国内目前热度最高的画家之一,有一个不那么温婉的外号,叫“画布上的疯批暴君”。
她有一幅名为《寂丧》的代表作,画布上铺了一大片近乎黑色的深红,可仔细感受,还可以从那片触目惊心的色彩中,看见一只骨骼大手。
原姨说那幅画是顾姨年轻时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用自己的血混合颜料画成的,画面直击灵魂深处,凡是观者皆产生强烈的生理或心理反应。
有人在她画前痛哭流涕,有人对世界心灰意冷,看了一眼这个画后,回去后竟然学会了珍惜当下,热爱生活。
后来,这幅画便在国际拍卖行以惊世骇俗的天价成交,也是因为这一大笔钱,她们买下了这栋别墅。
最近这些年,有很多人好奇她当时的画是什么样的,可因为被收藏家拍走私藏后,这幅画就没有办法再公开出现,久而久之,也没人能形容出来了,就算有人形容出来,也想象不到那个画面。
顾姨最近的几幅画作,厉星染看了一眼就觉得心理不适。
“这幅叫《冰》,这幅叫《墨》,这幅叫《焰》。”原妙妙主动介绍画室里的几幅画作,“这就是顾女士近几个月的成果。”
《冰》的画面主体并非像名字一样是冰雪般的洁白,而是一种淡青和淡紫混合着的颜色画成了冰层。冰层深处,冻结着无数暗色的人影。
说是人影,可它们被扭曲,被拉长。说不是人影,可那些暗影有人脸轮廓,有些张大嘴巴,形成一个个混浊白色的圆洞,仿佛在尖叫——
《墨》的画布上几乎全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几乎具有生命的黑色,但这黑色仔细看并非是平涂厚涂,既像某种腐败粘液具有流动性,又像是无数蠕动的微小黑虫汇聚而成,朝着画面最中间一点点难以察觉的粉色空间侵蚀。
《焰》或许是三幅中最恐怖的一幅。它描绘的概念是燃烧本身,画布底色一片焦黑,隐隐有灰烬在飞扬。画面中心升腾着一种惨白与深红交织着的火焰,火舌明显地被绘成无数伸出来的手臂,手臂上的颜色焦黑与深红皆有,甚至有掉下来的黑渣。
火焰向外蔓延出蛛网般的黑色线条,一眼看去像是烧焦的神经或血管,死死黏附在画布边缘,癫狂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