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虎符,还有那油布包裹中的东西,是关键。”沈墨将虎符小心收起,目光落在那个被放在车厢角落的油布包裹上。“虎符是明面上的‘罪证’,而这包裹里的,很可能才是真正致命的东西,是日记中提到与毒药同埋的‘那东西’。小太监用隐形药水记录,临死前留下线索,其中必有惊天隐秘。”
陆擎的目光也紧紧盯住了那个油布包裹。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是足以扳倒汪直、刘太后的铁证?还是揭开更大阴谋的钥匙?
马车还在行驶,似乎已经出了城,道路变得有些颠簸。沈墨为陆擎重新把脉,又喂他服下几颗不同的药丸,有稳定内息的,有压制毒性的,有补益元气的。陆擎感觉身体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些许,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经脉的刺痛,依旧如影随形。
“我们这是去哪?”陆擎虚弱地问。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为你彻底疗伤解毒。”沈墨道,“你现在的状况,城里任何地方都不安全。东厂、刘太后,甚至可能还有别的势力,都在找你。镇国公府废墟的交手,虽然处理了痕迹,但难保没有其他眼线。我们必须避其锋芒,从长计议。”
陆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信任沈墨,就像信任自己唯一的亲人。此刻,他浑身是伤,毒入膏肓,怀揣着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证据,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力。除了跟随沈墨,他别无选择。
马车似乎驶入了一条山路,颠簸得更厉害了。陆擎靠在车厢壁上,感受着身体的疼痛和虚弱,目光却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同源之毒,前朝虎符,油布包裹中的隐秘……一条条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正在被一根无形的线慢慢串联起来。而这根线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抓住了线头。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无间地狱,他也要走下去。为了那夜镇国公府冲天的火光,为了父母亲人含恨的眼眸,为了云贵妃和未出世的九皇子,也为了自己这苟延残喘、背负血海深仇的八年。
“沈先生,”陆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我的毒……还有救吗?需要多久?”
沈墨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体内情况复杂,三种奇毒交织,又内力反噬,经脉受损。‘阴阳引’之毒盘踞八年,早已与你经脉共生,强行拔除,恐伤根基,甚至有性命之危。静思苑爪毒阴损霸道,侵蚀肺腑。那短叉之毒虽不致命,却也加剧了毒性冲突。若要彻底解毒,修复经脉,非一朝一夕之功,需寻齐数味世间罕见的解毒圣药,佐以金针渡穴、内力疏导,循序渐进,方有一线生机。而且……过程会极为痛苦,犹如剥皮抽筋,刮骨洗髓。”
陆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却无比坚定的笑容:“只要能活着,只要能报仇,再痛,再难,我也受得住。”
沈墨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全力。但在那之前,你必须先稳住伤势,恢复一些元气。而且……”他目光转向那个油布包裹,“我们必须先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陆擎也看向那个包裹。油布陈旧,牛皮绳捆得结实,上面还沾着老槐树下的泥土,仿佛带着八年前的血雨腥风,和无数未解的谜团。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驶向未知的、但注定不会平静的前路。车厢内,药香与血腥气混合,寂静中,只有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和陆擎时而粗重、时而微弱的呼吸。
同源之毒,如同一条阴毒的线索,将过去与现在,宫闱与朝堂,忠良与奸佞,乃至前朝与今世,隐隐连接了起来。而真相,或许就藏在那个看似普通的油布包裹之中。等待他们的,将是更深的黑暗,还是黎明的曙光?只有打开,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