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陆擎崩溃

义仁天 鹰览天下事 2855 字 4天前

崩溃。精神、肉体、意志,在这一刻,达到了承受的极限,轰然崩塌。

他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额头磕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涌出,模糊了视线。但他没有动,只是蜷缩着身体,像虾米一样,剧烈地颤抖、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桀桀桀……”祭坛中央,传来“提线人”嘶哑、得意的笑声。陈砚以命相搏,虽然撼动了邪阵一角,让他也损耗不小,但看到陆擎这幅彻底崩溃、失去战力的模样,显然让他心情大好。“看到了吗?蝼蚁的反抗,就是这么可笑。燃烧自己,也不过是让火焰,多跳了一下。现在,轮到你了。带着你的仇恨,你的绝望,还有那个女人的血,成为朕‘神临’仪式上,最美味的祭品吧!”

玉玺再次亮起邪绿的光芒,虽然比之前黯淡,但威压依然恐怖。那根被陈砚撞裂的石柱,虽然火焰熄灭,符文黯淡,但祭坛的整体运转,并未完全停止。剩余的傀儡守卫,在短暂的凝滞后,再次发出嗬嗬的怪响,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倒地不起、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陆擎,围拢过来。

阴影,如同潮水,再次淹没过来。死亡的冰冷气息,触手可及。

陆擎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鲜血模糊的眼前,是陈砚消失的地方,那里,有几片黯淡的印玺碎片。其中一片较大的,就在他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碎片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泽。

他呆呆地看着那片碎片,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陈砚最后那句无声的“兄弟,靠你了”,在反复回荡,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里反复搅动。

靠我?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靠我吗?

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身体好重,好冷,好痛。心口像有无数虫子在啃,脑子里像有无数人在尖叫。好累……真的好累……就这样……结束了吧……

林见鹿的脸,再次浮现在眼前。她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眉头微蹙,像在做一个不愉快的梦。他答应过她,要救她,要带她走……

可是,他做不到了。陈砚用命换来的路,他走不动了。他自己,也要死了。

对不起……鹿儿……对不起……陈兄……对不起……爹……娘……还有……那些相信我、等着我的人……

我……终究……还是……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沉入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耳边,傀儡沉重的脚步声,和“提线人”那令人作呕的嘶哑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前一瞬——

怀中的某个地方,忽然传来一阵微弱、但异常清晰的灼热!

不是蛊毒发作的灼痛,也不是伤口发炎的滚烫,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某种奇异生机的暖流,像冬夜里突然亮起的一小簇火苗,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穿透了冰冷和黑暗,熨帖在他心口的位置。

是……那个装着林见鹿心头血的羊脂玉瓶!

玉瓶本身,似乎因为靠近这地脉汇聚的“祭魂坛”,也因为感应到了宿主濒死的绝望和强烈的执念,竟然微微发烫!瓶身内部,那暗红色的、粘稠的心头血,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流动,散发出一种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纯净的、混合着还魂草清香和生命力量的奇异气息!

这股气息,像一缕清泉,流进了陆擎干涸龟裂、濒临崩溃的心田。虽然微弱,却让他那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重重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背上的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长条状物体——那把“镇岳剑”——也似乎受到了某种同源力量的牵引,隔着油布,传来一阵同样微弱、但异常清晰的震颤!一股温热的、仿佛带着阳光和雷霆余韵的热流,顺着剑柄的位置,透过油布和衣服,传入他的脊背,然后迅速扩散向四肢百骸!

镇岳剑!婉娘留下的、可能克制邪魂的“至阳之器”!它也被林见鹿心头血的气息,和这地脉汇聚之地的特殊环境,激活了?!

两股微弱、但同源(都带着婉娘血脉和意志的烙印?)而又带着勃勃生机的暖流,一前一后,像两道纤细却坚韧的丝线,将陆擎那即将涣散的意识,从那冰冷的、绝望的深渊边缘,硬生生地,拉回来了一点点!

“嗬……”陆擎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紧闭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眼前那片陈砚留下的、黯淡的印玺碎片上,那最后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泽,仿佛也感应到了这两股同源力量的苏醒,竟然微弱地、但执着地,再次亮了一下!像风中的残烛,最后一次倔强地闪烁。

兄弟……靠你了……

陈砚的声音,仿佛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