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引蛇出洞

寒芒破空,其速极快!

一直静立如同雕像的暗卫动了。他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一直捏在指间的三根银针以“品”字形激射而出,并非射向那支吹箭,太快且细小难以精准拦截,而是射向房梁上那黑影可能移动或藏身的三个关键方位!

同时,他另一只手猛地扯起床榻边垂落的厚重帷帐,灌注内力向前一卷!帷帐并非武器,但在他巧劲之下,却如一片柔韧的云幕,恰到好处地在吹箭路径前展开、包裹!

“叮!叮!叮!”三声细微得几乎不可闻的轻响,银针似乎击中了瓦片或梁木。但那席卷而起的帷帐,却成功裹住了疾射而来的吹箭,强劲的力道带着帷帐向一侧偏转,“咄”地一声闷响,淬毒吹箭深深钉入了床柱,尾羽犹自高频颤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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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梁上的黑影显然没料到屋内还有如此警觉且身手高明的护卫,反应也是极快,见一击不中,毫不恋战,甚至不去查看结果,身形一缩,手足并用,就要从原路退回瓦顶。

“留下吧。”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贴着他耳边响起,带着内劲,直接震入他耳膜。

霍去病如同真正的鬼魅般出现在房梁另一侧,他竟不知何时早已潜藏在此,甚至可能比这刺客更早!没有动用兵器,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捣出,拳风初时并不显得如何刚猛暴烈,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粘滞与沉重,仿佛将周遭一小片空气都凝成了无形的泥沼,精准地笼罩向那瘦小黑影的背心要害。

黑影大骇,全身骨骼似乎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和速度扭曲,险险避开那致命拳锋,反手间,三枚漆黑无光、显然喂有剧毒的黑钉呈“品”字形甩出,直取霍去病面门双眼和咽喉!同时脚尖在房梁上猛地一点,加速向上窜去,想要硬撞开瓦片脱身。

霍去病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应变,头部微微一侧,险而又险地避过射向眼睛的两枚黑钉,第三枚擦着他颈侧飞过,带起一丝凉意。而他那只捣出的拳头,在对方闪避、发力上窜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瞬间,倏地张开变爪,五指弯曲如钢钩,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黑影即将完全离地的脚踝!

“下来!”

一声低喝,蕴含内劲,直透筋骨。黑影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脚踝处如同被烧红的铁箍瞬间锁死,剧痛钻心,凝聚起来欲要上窜的力道瞬间溃散,整个人被硬生生从房梁上扯落,如同破麻袋般,狠狠砸向下方坚硬的地面!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听得人牙酸。黑影被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刚挣扎着欲要起身反抗或寻死,一只穿着寻常布鞋、却仿佛重若千钧的脚,已踏在了他的胸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彻底制敌,让其无法发力,又不至于立刻要了他的性命。另一只手则如闪电般拂过对方下颌,“喀”一声轻响,干净利落地卸掉了他的下巴关节,防止其咬碎口中可能藏有的毒囊或咬舌自尽。

这时,院中的烟雾也被迅速用浸湿的布幔扑打、扇动,驱散了不少。视线恢复,只见两名闯入者,一人被短棍砸中后脑,已昏死过去;另一人肩胛骨被击碎,手臂被渔网层层缠住,虽目眦欲裂,却也动弹不得,被迅速制服捆绑。

路博德手持佩剑,大步走入厢房,看到被霍去病踩在脚下的第三人,又瞥了眼床柱上那支幽蓝骇人的吹箭和飘落在地的帷帐,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庆幸,随即化为战场统帅特有的凌厉:“好手段!声东击西,明暗结合,连环杀招!李兄,苏大夫,幸亏你们料敌机先,思虑周全!”

暗卫已继续隐身,苏沐禾则快步走到床前再次查看吴阳。吴阳虽未清醒,但似乎被方才的动静惊扰,眼皮又剧烈跳动了几下,呼吸也变得比之前更加急促、紊乱,显然状况并未好转。

霍去病脚下微微加力,那瘦小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却因下巴被卸,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用一双充满了怨毒、惊惧与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霍去病,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路将军,”霍去病声音冷冽,不带丝毫情绪,“外面两个,仔细搜查全身,尤其是牙齿、衣领、发髻、指甲缝等一切可能藏毒或细小物件的部位,全部清理干净。分开严加看管,不许他们有任何交流或自残的机会。”他顿了顿,“这个,我来亲自问问。”

“好!”路博德毫不迟疑,立刻指挥如狼似虎的兵士将外面两个俘虏拖走,并再次加强了吴府内外的戒备,尤其是这处厢房周围。

霍去病这才俯身,仔细检查脚下这名刺客。此人身材瘦小干瘪,面容极其平凡,毫无特色,属于扔进人堆就瞬间找不到的那种,是天生做暗探杀手的料子。但指节粗大异常,掌心虎口有厚厚的老茧,显然是长期练习某种特殊器械或暗器所致。身上衣物是临远城常见的粗布短打,没有任何标识、纹绣或特殊配饰。

霍去病蹲下身,不顾对方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怨毒眼神,手法专业地迅速检查其耳后、颈侧、腋下、手腕内侧等可能进行易容或带有隐秘刺青、烙印的部位。忽然,他目光一凝,轻轻拨开刺客脑后靠近发际线的一处头发,那里肤色似乎有极细微的不同。

借着灯光仔细看去,皮肤上有一个极淡、颜色几乎与肤色完全融为一体、只有特定角度和光线下才能看清的微小烙印。形状奇特,像是一片卷曲的……桑叶?又像是一根残破的羽毛?线条简洁却有一种古朴诡异的意味。

“这是什么?”霍去病转头问身边的苏沐禾,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印记。

苏沐禾蹙眉细看,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不确定:“不像是常见的江湖帮派标记,也不是军中或官府的刺青。风格很古老,也很隐秘……像是一种身份认证,或者某个历史悠久的秘密组织的内部标识。” 他心中隐隐觉得这图案有些眼熟,似乎在某些关于古代秘密结社或方术流派的零散记载中见过模糊描述,但一时无法确切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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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眼神微动,不再多问,伸手在刺客身上几处要穴快速点过,以其精纯的内力暂时封住对方内力运行的主要经络,让其难以蓄力暴起。然后,他才示意苏沐禾可以将其下巴关节复位。

“喀”一声轻响,伴随着刺客忍不住的痛哼。

刺客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依旧凶狠如受伤的野兽,但深处已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惊疑不定。他显然认出了眼前这个看似“商队管事”的年轻人绝非寻常人物,那一拳一爪所展现的功力、对战机的把握、以及对敌经验的丰富老辣,远超他之前的预估,甚至比他接触过的许多军中悍将更可怕。这人到底是谁?

“谁派你来的?”霍去病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生杀予夺形成的无形压力,直接笼罩过去,“水玉坊的账房先生?还是……长沙国的某位‘贵人’?或者,是你脑后这印记所代表的主子?”

刺客紧闭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却硬是一声不吭,摆出一副宁死不屈、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半个字的模样。

霍去病并不意外,也不着急,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直指人心中最脆弱之处:“你不说,没关系。你的两个同伴,总会有人开口。你们身上这个独一无二的印记,就是追查你们背后主子最好的路引。临远城就这么大,水玉坊的人跑不了。吴阳也快醒了,他知道的,或许比你们想象的更多。”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入对方眼底,“你现在咬牙不说,等我们顺着线索,查到你真正的家人、师门、或者说你效忠的那个组织……那时,你想说,恐怕也晚了。有些后果,你一个人,扛得起吗?”

刺客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动摇,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顽固和某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覆盖。他依旧沉默,只是将头扭向一边。

霍去病不再多言,知道这种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或核心成员,单靠言语威胁难以短时间内撬开嘴,需要其他方面的压力和时间。他对郑文道:“先带下去,单独关押,你亲自看守,挑最可靠的人手。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有任何机会自残或传递消息。”他需要时间,也需要从其他俘虏或吴阳口中取得突破,来施加更有效的压力。

郑文点头,召来两名一直守在门外、眼神锐利、显然也是好手的亲兵,将这名此刻如同死狗般的刺客押走。

厢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昏迷的吴阳那略显粗重、不稳定的呼吸声,以及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路博德处理完外面的事情回来,脸色并不轻松,低声道:“李兄,初步检查,这三个刺客身上除了随身的兵器、暗器和那枚烟雾弹,没有任何能直接证明身份的东西。衣物质地普通,没有任何标记。招式狠辣实用,训练有素,有军中路子的影子,但又比寻常军士多了些江湖死士的阴毒诡谲,更像是……专门蓄养训练,用于特殊任务的死士,或者从军中精锐选拔出来、加以特殊训练的‘影卫’之类。”

“死士……影卫……”霍去病咀嚼着这两个词,眼中寒芒更盛,“在临远城,乃至长沙国周边,有能力、有必要蓄养和调动这等层次死士的,屈指可数。他们越是不惜代价、动用这等手段要杀吴阳灭口,越说明……”他看向床榻上气息奄奄的吴阳,语气斩钉截铁,“吴阳知道的事情,足以真正威胁到他们,甚至可能是撬动整个阴谋的关键支点,能要了他们背后主子的命。”

他转向苏沐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吴阳的身体,还能撑多久?最快何时能清醒问话?”

苏沐禾再次上前,仔细为吴阳诊脉,又翻开他的眼睑查看,沉吟片刻,面色凝重地摇头:“‘枯荣散’的毒素被我的药力暂时压制、中和了一部分,但毒性已深入脏腑,损耗了他大量元气。若等待药效完全化开,让他自然清醒,最稳妥恐怕需等到天明之后,甚至更久。但如果……”他看向霍去病,“如果现在用金针刺激他的生机,强行催醒,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或许能换来一盏茶左右的清醒时间。但这样做风险极大,极可能损伤他本就脆弱的神智,导致记忆错乱或缺失,更严重的是,可能引发毒性反扑或脏腑衰竭,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作为医者,他必须将最坏的可能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