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禾日夜守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脉搏跳动,不时调整后续的辅药。
赵龙则如同最忠诚的石像,守在洞穴入口,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第四日清晨,到了第二次服药的时辰。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霍去病心中已有所准备。他主动接过苏沐禾递来的药碗,那碧色的药汁在粗陶碗中微微荡漾,映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眸。
“这次感觉可能会有所不同。”灼在一旁提醒,“药力会更深,直透骨髓,清除更深层的余毒。过程或许不会那么剧烈,但……会更磨人。”
霍去病点了点头,再次将药汁一饮而尽。
果然,这一次的痛苦与第一次的暴烈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一种缓慢的、无孔不入的侵蚀。
寒意,刺骨的寒意,仿佛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与他浸泡的温泉水形成诡异的对比。
皮肤表面感觉温热,内里却如同被冻结。
关节像是生了锈,每一次细微的活动都伴随着“咯吱”作响的错觉,那是沉积的毒素被药力化开,与气血摩擦产生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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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折磨人的是随之而来的幻象。
眼前光影浮动,仿佛看到了漠北的风沙,看到了狼居胥山下的篝火,看到了昔日同袍的笑脸,转瞬又化为战场上的血色与哀嚎……纷乱的记忆碎片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冰冷与酸痛,不断冲击着他的神智。
他紧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却依旧是冰凉的。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放在温泉边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攥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苏沐禾看得心疼,却无能为力,只能不断用温热的布巾擦拭他额头的冷汗,握住他偶尔挥动的手,低声说着鼓励的话。
他知道,这是清除依附在神经与骨髓中毒素的必经过程,只能靠霍去病自己硬扛过去。
这一次的痛苦,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次日天光微亮,那蚀骨的寒意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霍去病如同虚脱般靠在池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仿佛经过这一夜的淬炼,连心智都变得更加坚韧。
随后的几次服药,过程大同小异,有时是烈火焚身般的灼痛,有时是万蚁噬心般的麻痒,有时是深入骨髓的酸软……
每一次,都是对身体和意志的极致考验。但霍去病都凭借其非人的毅力,一次次挺了过来。
苏沐禾惊喜地发现,他脉象中的生机一日强过一日,胸口那青黑色的毒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仔细辨认,才能看到一丝浅灰色的影子。
他的气色也好了很多,虽然依旧清瘦,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眉宇间那股属于冠军侯的锐气,正在一点点回归。
就在霍去病于洞穴中艰难解毒的同时,临远城内的局势,也因周淳的步步紧逼而愈发紧张。
陈平下山交互信息。
“周淳像是嗅到血腥味的豺狗,”王虎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他虽未再亲自上门,但城中的眼线明显增多了,对我们的几处仓库和商铺盯得很紧。而且,他似乎在暗中接触其他几家与我们有过节的商行,怕是想要联手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
陈平脸色阴沉:“他这是看准了管事‘重伤’,想趁机吞了咱们的基业!要不是管事吩咐暂时隐忍,我真想……”
“不可冲动!”王虎立刻打断他,“管事早有预料,周淳贪婪,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让我们示弱,不仅要让他觉得我们无力反抗,更要让他觉得……我们是一块看似肥美,实则能噎死他的骨头。”
陈平不解:“什么意思?”
王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管事离开前交代,若是周淳逼迫太甚,可以‘不得已’地,将城西那两家最赚钱、但也最扎眼的绸缎庄和盐铺,‘转让’给他指定的人。”
陈平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那两家铺子生意极好,但往来客户复杂,背后牵扯着南疆几个势力不小的本地家族的利益。周淳若强行接手,无异于直接从那些地头蛇嘴里抢食……
“妙啊!”陈平一拍大腿,压低声音笑道,“让周淳去跟那些地头蛇狗咬狗!咱们既能暂时避开锋芒,又能给他埋下祸根!”
“正是。”王虎点头,“此外,木青那边也传了消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