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禾深吸一口气，重新背好药囊，目光坚定：管事，我们跟着您。

霍去病看了他一眼，在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看到的却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向北绕行的路途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夜色深沉，林密苔滑，四人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前行。苏沐禾紧跟在霍去病身后，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饶是如此，还是免不了被横生的枝杈刮到衣角。

当心。霍去病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同时伸手拦住了正要往前迈的苏沐禾。

苏沐禾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前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竟是一处隐蔽的断崖，若不是霍去病及时察觉，他怕是已经失足坠下。

多、多谢管事。苏沐禾心有余悸，声音都有些发颤。

霍去病没有多言，只是将手中的木杖递给他：拄着走。

那不过是一根随手折下的树枝，被削得光滑趁手。苏沐禾接过木杖，指尖触到上面尚存的余温，心头莫名一暖。

这一夜走得格外漫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们才在一处岩缝中找到勉强可以歇脚的地方。苏沐禾几乎是瘫坐在地，也顾不得地上潮湿，取出水囊小口抿着。

这样绕行，怕是又要多费两三日工夫。赵龙检查着所剩无几的干粮，眉头紧锁。

霍去病靠坐在岩壁旁，闭目养神，闻言淡淡道：总好过自投罗网。

小主，

苏沐禾强打精神，从药囊里翻出最后几块干硬的饼子分给大家：先填填肚子，待会儿我再去寻些能吃的野果。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他们准备继续赶路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不过片刻功夫，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快找地方避雨！霍去病当机立断。

四人仓促间躲进一处浅洞，洞口狭窄，勉强能容身。山雨来得又急又猛，很快就在洞前形成了一道雨幕。苏沐禾抱着药囊缩在最里面，看着洞外滂沱大雨，忧心忡忡：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

霍去病站在洞口，凝视着雨幕，忽然道：这场雨，未必是坏事。

苏沐禾不解地看向他。

雨水能冲刷掉我们留下的痕迹，霍去病转身，目光扫过三人，而且这样的天气，若有追兵也不会贸然行动。

果然，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整整一日。四人困在狭小的山洞里，靠着他随身携带的药材勉强果腹。苏沐禾趁着这个机会，将药囊里的药材重新整理分类，又用雨水洗净了几样能直接食用的草药根茎。

尝尝这个，他将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土茯苓递给霍去病，虽然没什么味道，但能充饥健脾。

霍去病接过，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洞内光线昏暗，苏沐禾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雨停时已是次日清晨。山林被雨水洗刷得青翠欲滴，空气格外清新。四人走出山洞，都不由精神一振。

继续向北。霍去病辨明方向，率先迈步。

或许是雨水的缘故，这一日的行程格外顺利。午后时分，他们攀上一处高坡，眼前豁然开朗——坡下不再是连绵的山岭，而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远处甚至能看到阡陌交错的农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