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此刻,国师须发贲张,枯瘦的双手死死结印,全身法力疯狂倾泻,维持着这逆天而行的秘仪。他眼中充满了狂热与偏执,死死盯着燕临。他能感觉到,一个强大的灵魂正在被强行从幽冥深处拖拽而出,即将注入这具容器。
“蠢货!止步!”国师看燕临一步步地远离阵法朝姜雪宁走去惊怒交加,“秘仪已成,阴阳倒转!你现在离阵,会惊扰魂灵,前功尽弃!谢危若复活不全,将成为只知杀戮的怪物!而你和那大燕太后更是会沦为一滩肉泥。”
燕临的脚步猛地一顿。他不是被国师吓住,而是看到了姜雪宁痛苦到极致的表情,听到了那血光中传来的无数灵魂碎片混杂的凄厉哀嚎。
他突然明白了:所谓的起死回生不是复活,而是一种亵渎,一种用九条人命和血脉相契灵魂作为代价的、卑劣的欺骗!
“停下!”燕临转向国师,剑锋直指,杀气滔天,“给我停下这个邪术!”
“停下?哈哈哈!”国师癫狂大笑,“血髓已汇,魂路已开,如何能停?此刻停下,你和她都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燕临,你若要她活,就乖乖献祭阵中,待谢危魂体稳固,你……”
国师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燕临竟然突破了法阵的限制,以骨血融化为代价义无反顾地扑向了姜雪宁
“不——!”国师发出绝望的咆哮,随即他又加快了结法印的速度,任凭功力反噬吐血不止也不停止手上的动作。
法阵发出耀眼的白光,将二人相拥的身影再次吸入阵中,漫天的血光和那强大的逆生之力瞬间将他吞噬。引魂灯的火苗疯狂蹿高,随即明灭不定,地上的“血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他没有抵抗,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在怀中剧烈抽搐的姜雪宁紧紧、紧紧地抱在怀里。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姜雪宁挣扎的动作奇异地缓和了一瞬,空洞的血色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属于她本人的迷茫。
“宁宁……”燕临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决绝,“别怕。”
他低头,吻了吻她冰凉的额头。
“黄泉路远,我陪你走。”
“来生,我要第一次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