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之,即便是一件神品炼器师打造的绝世神兵,若落在庸碌之人手中,无法得到契合的源力滋养与心神沟通,也不过是一件比较坚固锋利的凡铁而已,根本无法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至于凡品炼器师和灵品炼器师炼制出来的兵器,最大的区别,其实主要在于材质的基础强度、对源力的初始传导性、以及是否天然附带一些特殊的特性等等。这些差异,决定了兵器的‘起点’高低,但并非不可逾越的鸿沟,更不是决定兵器最终威能的本质因素。
本质,永远在于‘人’。”
这一番话,如同在柳如山面前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展现出一个他从未深入思考过的、关于力量本质的世界。
他僵立在原地,双目圆睁,脑中嗡嗡作响,反复咀嚼着“源兵无等级”、“心血温养”、“化腐朽为神奇”、“本质在于人”这些字句所带来的强烈冲击。
这完全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
他过去一直以为,追求更强的力量,自然需要寻找更高级的功法、更厉害的兵器。
却从未想过,真正的强大,或许更源于自身,源于那日积月累、心意相通的淬炼与契合。
夜风吹拂,草原上长草起伏如浪。漫天繁星沉默地注视着下方那两个静止的人影,一个陷入巨大的震惊与沉思,另一个则静静站立,红肿的眼眶中,悲伤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深入话题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分享秘闻后的沉静。
远方的天工域轮廓,在星辉下还只是一个模糊而遥远的影子。而前方的路,似乎因为这一番话,变得有些不同起来。
半晌的沉寂中,只有夜风拂过草原的沙沙声。融天豪的话语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柳如山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他凝视着远方逐渐没入地平线的残阳,那双总是沉稳如山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融前辈所言,”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虽与世人普遍认知截然相反,却真正直指源兵本质。”
柳如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那是一件上品源兵,家族耗费重金才为他求得。此刻,他却觉得这柄曾经引以为傲的源兵前所未有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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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些源师,若是能早些领悟这个道理……”他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就不会囿于苦苦寻求顶级源兵的迷障中。
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天才为此虚度年华,在追寻外物的道路上迷失了本心。”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看到了无数源师在寻求更强源兵的道路上蹉跎岁月的景象。那些本该璀璨如星的生命,最终却因为执着于外物而黯然失色。
三金微微撇嘴,随手拔起一根草茎叼在口中,含糊不清地说:“这道理,怕是那些散修源者一辈子都想不明白。
无门无派,从何得知先辈用鲜血换来的经验?”他说话时,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瞥向柳如山,似乎在试探什么。
柳如山默然不语。
毕竟三金身为御气宗内定的下一任护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便是世家子弟,在御气宗眼中,也与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也无太大区别。
在真正的强者看来,过分依赖外物终究是落了下乘。
谈话间,二人又飞奔了数十里。夜幕完全降临,一望无际的平原在月光下呈现出银灰色的光泽。夜风渐凉,带着野草特有的清香,却也暗藏着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看来今晚只能在此地休息了。”柳如山环顾四周后低声道。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多年的野外历练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要搭帐篷吗?我来!”三金顿时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应物品:厚实的帆布帐篷、精钢打造的木桩、一柄小巧却沉重的锤子,甚至还有几个用来加固的青铜扣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