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两个要求

“也无需柳小友付出任何代价!权当是年轻人之间的交流印证了。”

青萍城,演武台下,人声鼎沸如滚水。

方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源术比试,已尘埃落定。胜者,柳如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源师,竟以四印修为,硬生生撼动了南家那位被誉为天才的南飞嶂!

此刻,他独立台心,身形虽略显摇晃,衣衫破损处隐见血痕,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而深重,显是耗力过度,内腑受创不轻。

但那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如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眼眸深处残留着未散的锐气与疲惫,还有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执拗。

败者南飞嶂早已被南家之人匆忙抬下救治,台下的喧嚣却并未因比试结束而平息,反而更加热烈。

惊叹声、议论声、质疑声交织成一片嗡嗡作响的海洋,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柳如山身上,好奇、探究、敬畏、乃至不怀好意者,兼而有之。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液以及方才激烈源力碰撞后残留的灼热气息和一丝丝微弱的血腥味。

南家的两位主事人——南震瑾与南震海,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南飞嶂的落败,不仅折了南家年轻一代的颜面,更打乱了他们某些不为人知的计划。

南震瑾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另一只手的手背,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南震海则目光深邃,视线在柳如山和路遥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抱臂旁观,身着简朴劲装,脸上总带着几分爽朗笑容的路遥,动了。

他并未看向南家两位脸色难看的主事人,而是将目光精准地投向了身旁强撑着的柳如山。

只见路遥眉头倏然一挑,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似睡非睡的眼眸中,骤然迸射出两道实质般的精光,锐利如鹰隼,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狡黠。

那目光不再是平时的散漫,而是充满了某种强烈的意图和不容置疑的意味,直勾勾地牢牢锁定了柳如山。

正勉力调息、准备下台的柳如山,被这突如其来、毫不掩饰的灼灼目光盯得浑身一凛。那目光仿佛带有重量,又似冰冷的针尖,刺得他精神一紧。

他下意识地循着感觉望去,正对上路遥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后者被他这毫无征兆的、极具压迫感的举动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莫名地从尾椎骨窜起。

小主,

脚下竟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后挪了半步,踩碎了台边一块松动的青砖,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这完全是身体面对未知危险时的本能反应,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瞬间渗出的细密冷汗,湿透了内衫,紧贴着皮肤,冰凉一片。

就在柳如山惊疑不定,尚未理清路遥此举深意时,一道清晰无比、却冰冷异常的声音,如同鬼魅低语,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避无可避:

“这是我为你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你若是不答应,今日怕是出不了城。”

是路遥的传音!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却字字千钧,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隐晦的威胁。

尤其是最后那句“出不了城”,像一把冰冷的镣铐,无声无息地套上了柳如山的脖颈,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柳如山猛地抬头,再次看向路遥,对方却已收敛了眼中的精光,嘴角甚至重新挂起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脑海中那冰冷的声音余韵犹在,提醒着他现实的严峻。

柳如山的心沉了下去。他瞬间明白了路遥的意图,也看清了自己眼下的处境。胜了南飞嶂,看似风光,实则已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南家的眼中钉。

若无强援或特殊缘由,南家岂会轻易放他这样一个折损其颜面的人离开青萍城?路遥这是在借此机会,将他绑上某辆战车,或者,至少是要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所谓“最好的结果”,恐怕确实是目前来说对自己而言最好的结果吧?

一股怒火夹杂着屈辱感涌上心头,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此刻身受重伤,源力枯竭,绝非逞强之时。路遥此人平时,但能在此刻说出这番话,必然有其底气和布局。

直接拒绝的话,或许真的如他所说,难以安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