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洞口的南飞羽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朗,“柳兄不必费心了。疗伤补身的丹药,小弟这里倒还备着一些。”
他拍了拍腰间的锦囊,“至于这鸟儿,不过是聒噪了些,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是放它一条活路吧。”
柳如山闻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鸟,又抬眼望向树下洞口处气度从容的南飞羽,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和不易察觉的试探:“也是。南家雄踞主城,底蕴深厚,南兄随身携带的,自然是千金难求的灵丹妙药。倒是我这粗人,习惯性地想着填饱肚子的下策了。”
“柳兄言重了。”南飞羽笑容依旧,但眼神深处却微微闪动了一下。
柳如山那句“雄踞主城”和“灵丹妙药”,听起来像是恭维,却又像一根无形的刺,轻轻扎在了两人之间那层因并肩作战而暂时模糊的阶级隔膜上。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月光无声地流淌,林间的风似乎也停滞了。
两人隔着几丈的距离相视一眼,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方才还因找到安全栖身之所而略有缓和的气氛,此刻又悄然蒙上了一层薄纱。
“哈哈,”最终还是南飞羽率先打破了这略显凝滞的寂静,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时候确实不早了。柳兄今日也劳心劳力,早些休息吧。”他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过身,重新钻回了树洞深处。
柳如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藤蔓后,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还在微微抽搐的黑鸟,眼中神色变幻。最终,他手腕一抖,将黑鸟抛向空中。
那鸟儿惊惶地扑扇着翅膀,歪歪斜斜地飞入黑暗的树冠深处,只留下几声更加仓惶的“嘎嘎”声。
柳如山跳下树,也钻回树洞。洞内,南飞羽已经侧身躺下,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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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意外的是,他们身下原本那略带着潮湿腐叶气息的坑洼地面,此刻竟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触感极其柔软顺滑的金丝绒毛毯!毯子边缘绣着繁复精美的暗纹,在洞口透入的微弱月光下流转着低调奢华的光泽。
它不仅完美隔绝了地底的湿冷寒气,躺上去更是如同陷入云端,舒适异常。这显然不是柳如山能拿出来的东西。
柳如山目光在那价值不菲的毯子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在毯子的另一侧和衣躺下。树洞内只剩下两人均匀而克制的呼吸声,以及洞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低鸣。
一夜无话。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驱散树洞内的黑暗时,柳如山已悄然起身。
南飞羽仍在沉睡,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但眉宇间依旧带着重伤初愈的虚弱。他需要时间,需要在这相对安全的树洞里继续休养几日,让丹药彻底化开药力,修复受损的经脉。
而柳如山,则站在洞口,迎着微凉的晨风,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兽潮冲击的主战场方向。一夜过去,不知战况如何?
那滔天的凶焰是否有所减退?他心中那份对未知战局的忧虑和探知真相的迫切,让他无法在此安心等待。他需要靠近一些,亲眼看看。
清晨的薄雾在林间缓缓流淌,带着草木特有的清冽湿气。
柳如山屏住呼吸,动作轻缓得如同掠过水面的蜉蝣,小心翼翼地拨开遮掩洞口的藤蔓,无声无息地滑出了树洞,将仍在沉睡疗伤的南飞羽留在了那片温暖的金丝绒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