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郝东阳小时候的样子,想起他第一次穿白大褂的样子,想起他最后那封信——“爹,等我打完仗,回来给您养老。”
他没能回来。
黄璟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合上名册,他的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然后转身,把名册递给阿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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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进祠堂里。”他说,“让后人记住他们。”
“是。”阿译接过名册,走进祠堂。
黄璟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棺椁。
雨越下越大,他忽然想起在禅达,第一次见到这帮弟兄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蹲在院子里,像一群叫花子。
不辣操着一口湖南话,说“王八盖子滴,又是一个饿死鬼”。
孟烦了靠在柱子上,阴阳怪气地说“哎哟喂,感情咱们不是炮灰”。
那时候谁能想到,他们能从禅达打到缅北,从缅北打到仰光,从仰光打回国内?谁能想到,都已经是最后一战了,还有一千三百七十二个弟兄,再也回不来了?
“均座。”龙文章走到他身后,“雨大了,进去吧。”
黄璟没动。
他站在雨里,任凭雨水浇透他的军装,龙文章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也没有走。
“死啦死啦。”黄璟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他们知道咱们赢了吗?”
龙文章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黄璟说的“他们”,是那些已经死了的弟兄。
那些在野人山饿死的、在南天门炸死的、在腊戌被打死的、在仰光被毒气毒死的,他们没等到胜利的那一天。
“知道。”龙文章说,“他们在天上看着呢。”
黄璟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鼻梁往下淌,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明天。”他转过身,“明天送他们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