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伤亡&嘉奖

“嘉奖?”他的声音有些哑,“死了三百多人,嘉奖?”

阿译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译长官。”何书光抬起头,“均座是不是骂我了?”

阿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何书光低下头,“他应该骂,我这一仗,打得不好。”

“均座说,望你部吸取教训,充分发挥装备优势。”

何书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很苦,像嚼了一嘴黄连。

“装备优势。”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们冲上去的时候,子弹打光了,炮弹打光了,连手榴弹都打光了,还有什么装备优势?”

阿译没说话。

何书光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把嘉奖令折好,揣进口袋。

“回去告诉均座,我记住了,下次,不会了。”

他转过身,朝操场走去。操场上,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抬尸体,堆遗物,他蹲下来,从一个牺牲的士兵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信还没寄出去,信封上写着“母亲大人亲启”。

他把信揣进自己口袋,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傍晚,虞啸卿跪在学校操场边上,面前是一排排盖着白布的担架。

三百一十七具遗体,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操场上。

白布下面是那些年轻的脸,那些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海正冲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念着每一个牺牲者的名字。

“一营营长,赵德胜。”

“三营营长,李国梁。”

“一营一连长,王老四。”

“二营三连长,陈小狗。”

“三营二连长,张石头。”

……

名字一个一个地念,念了很长时间。

念完了,天已经快黑了。

海正冲合上名单,手在微微发抖,他站在虞啸卿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啸卿终于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上全是灰,裤子磨破了两个洞,血从膝盖上渗出来——跪得太久,碎砖扎进了皮肉,但他像没感觉到一样,只是转过身,看着海正冲。

“把他们埋了。”他的声音很哑,“立碑,刻名字,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要刻上去。”

“是。”

虞啸卿转过身,朝指挥部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何书光的那份嘉奖令,阿译送过来的时候他也要了一份。

他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放回口袋。

“均座骂了?”他问。

海正冲跟在他身后,低声说:“骂了,但给了嘉奖。”

虞啸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海正冲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暮色中,他蹲下来,把名单上那些名字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揣进怀里。

“弟兄们。”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