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语嫣不再多言,顺着下山的小道慢慢走远。
直到赵语嫣的脚步声彻底被风声盖住,荒坟四周再无杂音。
陈泽转过身,看向左侧那片长满杂草的坡地。
“人走光了。”
草丛窸窣作响,赤练掀开灰黑斗篷的兜帽走出,她先是看了一眼张山的坟头,紧接着立马举起两根手指,语速极快。
“老头子的死跟我没半点关系!”
陈泽盯着她看了两息,点头。
“凭你还杀不了我师父。”
赤练憋了一肚子辩解的话被这句话堵在喉咙里。
“你那两个好师父,现在人在哪?”陈泽直截了当。
赤练四下张望了一番,压低嗓音:“黄家大宅,他们对老头子下手,他们还是为地图而去的,昨晚没找着,认定这东西现在落在你手上。”
说到这,赤练的语气急促起来,透着毫不掩饰的焦虑。“他们商量好了,等伤势恢复个七八成,就来找你!你赶紧离开江都城,跑得越远越好!”
陈泽的眼神冷了下来。
两条老狗,杀了他师父,现在还惦记着地图!
“伤势恢复?”陈泽捕捉到了重点。
赤练连连点头,两手比划着:“伤得很重!蝎尾的胸骨直接塌了一块下去,险些伤了心脉;蛇牙的左臂废了一半,筋膜全裂了,你师父真的很强,中了毒还能爆发这么强的战斗力。”
难怪他们没有带走师父,原来他们也受了重伤。
赤练看着陈泽那毫无波澜的脸,心里发毛。
“喂!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跑啊!咱们一块跑!”
陈泽转动了一下脖颈,颈椎骨发出两声沉闷的摩擦音。
“帮我个忙。”陈泽看向赤练,“这几天你就在黄家宅子里盯着他们,他们吃什么药,用什么法子疗伤,什么时候出门,事无巨细,全弄清楚。”
赤练瞪大了眼睛,像看鬼一样看着他。
“你疯了?你问这些干什么?你该不会是想对他们下手吧,他们再重伤,那也是化劲,你不过内劲而已,你难道……”
“照我说的做就行,别多问。”陈泽打断她。
赤练气得直跳脚,指着陈泽的鼻子:“你少给我在这摆谱!你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你要是去送死,我身上的五毒体找谁解去?!”
陈泽转过身,重新面向张山的墓碑。
他背对着赤练,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刮骨的冷风。
“所以我劝你,最好多去庙里磕几个头,求神拜佛保佑我活下来。”
扔下这句话,陈泽迈开步子,顺着下山的路往回走。
赤练站在原地,夜风吹得她斗篷乱飞。她死死盯着陈泽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疯子!纯粹的疯子!”
天色擦黑,振威武院。
前院的演武场上,白幡已经扯下去了。
剩下的十来个外门弟子站得整整齐齐,没人出声,气氛沉闷得像压了块铅板。
陈泽站在老槐树底下,目光扫过这些半大少年。
“师父后事办完了。”陈泽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从明天起,你们不用每天一大早赶来武院,各自回家,家里有活的帮着干活,有营生的去打理营生。”
弟子们一片哗然。胖子往前急跨一步,脸色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