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做了外室

青萝听罢打开箱子,拎起几个包袱。红豆则半搀半推着还在缓神的尚娴月往后门去。

人潮拥挤的街头租不上车马,入夜的京城也不允许出城。

本是想找个客栈暂避风头,但两个小丫头和一位弱柳扶风的小娘子如何躲得过右相家的家丁婆子。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几个婆子将人绑了,一拳黑腥的棉布塞住了嘴,连拖带拽地押到码头边。

江边的冷风快要将尚娴月刮得粉碎。

吴婉嫣抚着怀里嵌着七宝的银手炉轻笑道:“这骨头没有三两重的,你妹子可真是个病西施。”

尚娴月抬眼顺着吴婉嫣的视线,看向人群角落里一个眼神空洞的女子。

长姐?这女子是长姐的面容,但却挂着长姐从未有过的麻木神情。长姐早已外嫁高门,不当受牵连,怎会?

“吴大娘子,她就是个效颦的,哪比得上您的高门气度。”边上一个满头珠翠的妇人掩面尖笑,那是长姐母家的姐姐,儿时她们还一起剪过窗花……

一切真的都变了,变了太多了。

吴婉嫣见这几人木头一般,没了兴致,扬了扬手,几个婆子用力一推,尚娴月像离了枝的枯叶般没入湍急的河流。

那一瞬间她似乎听见了青萝和红豆的呜咽,似乎看见了长姐放大的瞳孔……

十八岁的生辰糟糕透顶。

正月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扎进她的每一方关窍、每一寸骨血,嘲弄着她的迟钝和天真,刺得她火辣辣地疼。

她想大声反驳,却只能回以默认,她没了力气,只能任由自己缓缓消融。

……

不知过了多久,鼻腔和眼眶的痛感只剩轻微的刺痒,周身的寒意也逐渐消退、回暖。

时不时还有一阵花果香混入鼻息,那是尚娴月出阁前最爱的熏香,做了余珩的外室后,为避免被主母发现,便不用了。

这阴曹地府怎比生前还像人间?她不禁这样想着。

“今日是我女儿生辰,你们竟能让她栽水里去!究竟是怎么侍候的?”

熟悉的声音让尚娴月猛地睁开双眼。“娘亲?”

床边正在焦声训话的娴雅夫人闻声看向她,脸色由怒转喜,正是她的母亲乔玉枝。

“哎哟,皎皎,你醒啦!”温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

皎皎是她的小字,她已经有两年没听人这样叫过她了。

“娘!”她忙不迭抱住了眼前那不知是幻影还是现实的人。

无比真实的暖意和母亲特制的香粉味道,这些此刻都让她抓得紧紧的。

乔玉枝被女儿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懵了,往日自家姑娘好端个矜贵清静的样子,总说自己年岁大了不好像小姑娘一般撒娇,其实她倒有些怀念。

“没事了,没事了,娘在呢。”乔玉枝缓缓捋着女儿颤抖的薄背。跪了一地的仆妇丫头们各有各的如释重负。

温柔的安抚让尚娴月惊惧的心沉下,同时又浮起疑惑:这是梦吗?

尚娴月想起来了,十五岁生辰的夜里,她和一帮小姐妹放河灯时也同刚才一般落了水,那次幸运,及时被路过的人救了上来,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