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这会儿已然是不省人事了。
不停有下人出入沈听澜的房间,给他端水,换毛巾。
宋明念在床边坐下,拿起帕子,沾了点水,轻轻给他擦汗。
他的额头很烫,烧得越来越厉害了。
宋明念拧干帕子,敷在他额上。
又过了一会儿,药熬好了。
宋明念扶起他,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药碗,一勺一勺喂进去。
他昏迷着,吞咽的动作很慢,宋明念就耐心等着,一滴都没洒出来。
喂完药,宋明念又给他的伤口换药。
伤口在肩膀上,宋明念只得轻轻把他的衣裳往下褪一些。
已经三年没给人换过药了,也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宋明念的手有些抖。
不过总归还是稳稳地解开衣带,把染血的布条拆下来,换上干净的。
那伤口看着吓人,但好在不深。
她松了口气,把新布条缠好,重新给他提上去衣裳。
忙完这些,时间已经到了卯时。
宋明念趴在床边,头枕在手臂上,想歇一会儿。
扬州城到了四月底,早上太阳升起的时间也提早了不少。
窗外有晨曦透进来,落在地上,投出细长的格子影。
她看着那片影子,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
门被轻轻推开。
陆玄知走进来。
他一眼扫过去,旁边要迎上来的下人便自觉低头退去,还给关上了门。
他走到床边,低头瞧宋明念。
她趴在床沿,脸侧向一边,睡得正沉。
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不踏实。晨曦洒在她脸上,映出的长长睫毛影子,正随着呼吸起伏轻轻颤动。
陆玄知半蹲下来,看了许久。
终是克制不住,极轻地抬起了右手,轻轻覆了上去。
指腹堪堪碰到宋明念的脸颊。
手下微凉又柔软的触感告诉他,宋明念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动作极轻,目光却沉得发暗。
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床上那个人。
沈听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