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务官车队的车轮碾过上河村新修的硬化路,扬起一阵尘土。
领队的主税务官陶寻明坐在悬浮车内,透过车窗,百无聊赖地扫视着这个刚刚完成税务登记的村落。
上河村的变化让他有些许意外。
硬化路,引水渠,村民脸上少了些麻木,多了点生气。
但也就仅此而已。
在他这位见惯了青云城繁华的税务官眼里,这依旧是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穷山沟,不值得多看一眼。
至于那个被灭了的下河村,陶寻明只在报告里轻描淡写地记了一笔:聚落因内部冲突解体,人口流失。
仅此而已。
至于流失到哪儿去了,他懒得问,更懒得管。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叫孙德海的老税务官,往年都是他负责这条线。
老油条的生存法则就是多看少问,天塌下来也别往自己身上揽。
所以,他虽然也看出了上河村的些许变化,但压根没往心里去。
这帮山民,还能翻了天不成?
往年,孙德海连村子都懒得进。
运粮车队往官路上一停,派个手下去村口喊一嗓子,做做样子转一圈,统计统计人口,随后让村长自己组织人手把粮食送到官路来。
一手交粮,一手盖章,流程走完,拍屁股走人。
双方都省事。
今年上面有令,要实地考察,摸摸底。
所以,陶寻明过来了。
所以,孙德海就得耐着性子,全程陪同陶寻明去实地转一圈。
结果,也就是那样。
在一群泥腿子身上浪费时间,有失身份。
这让尹宏翼特意让铁头晚些回归都做了无用功。
“走吧,下一家。”陶寻明坐回车里。
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
一个年轻的办事员没话找话,活跃气氛:“陶主任,下一家就是这片区最后一个了吧?”
陶寻明嗯了一声,闭目养神。
另一个办事员也插嘴道:“跟上河村挨着的那个下河村都没了。这云溪村八成也差不多了吧?要不咱们直接在报告上填个聚落解体,省得再跑一趟了。”
这自然是玩笑话。
但那股子发自内心的嫌弃,却是真的。
突然,一脚急刹。
车身猛地前倾,毫无防备的陶寻明差点一头撞在前排座椅上。
“怎么开车的?!”陶寻明怒了。
司机一脸无辜,指了指前方。
“大人,前面好像有人。”
陶寻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官道前方,一支由几十辆驴车组成的队伍,正整齐地停在路边。
队伍前方,站着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