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帮人嘴里说出来的,没一句能用的。
自己编?
那是知法犯法,老油条是不干这种蠢事的。
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专案员,这时候凑了过来。
他在体制内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昨天他负责审讯胡万山和陈连雨,对那两人的遭遇,多少有点同情。
那是两个被卷进旋涡的小人物,大概率是要背锅的。
但既然这帮难民的口供如此离谱,那不如帮一手?
老专案员咳嗽了一声,接过话茬。
“老乡啊,你们再好好想想。”
他循循善诱,“当时情况那么乱,大家都很紧张,出现一些幻觉也是正常的。”
“但是,有没有可能,是有外来的人,或者什么人,在关键时刻提醒了你们?”
“比如,有人在逃跑的时候,大喊大叫,让你们快跑?”
这暗示加引导,已经很明显了。
难民们面面相觑。
人都有从众心理,尤其是在这种极度混乱后的集体回忆中。
一旦有人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原本模糊且离奇的记忆就会不自觉地向其靠拢。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对对对!俺当时好像听见有人喊要炸了!”
“是个外地口音!听着不像咱镇上的人!”
“俺想起来了!那两人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喊,俺就是听见喊声才出门的!”
三人成虎。
在老专案员的引导下,一段并不存在的记忆,被这上千号人集体“想”了起来。
胡万山他们两个倒霉蛋,在这些证词里,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在危难时刻不忘警示村民的义士。
小主,
虽然这对他的非法操作洗不白,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加分项。
至少能证明,他还有良知,还有挽救的意愿。
这就够了。
李专案员看着这一幕,也乐得顺水推舟。
只要口供逻辑闭环,能交差就行。
至于真相?
那种东西,有时候并不重要。
......
案件的定性很快下来了。
落马镇镇长马维拓,守备队长魏重山,以及那个已经物理升天的万知讳,还有副镇长孙泉梁被定为此次非法盗采地脉案的主犯。
马维拓和魏重山下落不明,发通缉令。
万知讳尸骨无存,按死亡处理。
唯一落网的大鱼,是那位负责外围封锁的副镇长孙泉梁。
这倒霉蛋被抓住时,正躲在一个地窖里瑟瑟发抖。
面对专案组的审讯,他那是竹筒倒豆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把他知道的,不知道的,猜到的,全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