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汉子,在护士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挪出了诊所大门。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当身心俱疲的何登雁回到那个漏风的棚户区时,迎接他是另一个晴天霹雳。
老母亲出事了。
老人家心疼儿子,想出门在附近的垃圾堆里捡些废品补贴家用,却不知挡了谁的道,被狠狠推了一把。
这一推,推断了尾骨,也推断了下何登雁最后的心理防线。
老年人,体质本就衰退,这一摔若是没有好的药物调养,下半辈子怕是只能瘫在床上。
一边是断腿的兄弟,一边是瘫痪的老娘。
手里攥着那张欠着诊所的催款单,兜里却比脸还干净。
那一刻,何登雁蹲在铁皮屋的门口,双手插进头发里,死死咬着牙关。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屋里,何思源正用热毛巾给奶奶擦拭着额头,小姑娘眼眶红肿,嘴唇被咬出了一排血印,却愣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田玲到了。
……
夜色深沉,城北老货场。
谈判?
不,这根本称不上谈判。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收编,或者说,救赎。
没有激烈的讨价还价,没有所谓的利益博弈。
当潘轩义将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条件摆上桌面时,何登雁甚至连最后一点矜持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下河村六十多号人,将彻底打散,作为云溪村一员,并入那个正在发展的战车。
温青烟适时推门而入,宣布消息:“我已经让药师协会的朋友安排了医生,你母亲以及何焦远,都已经住进了病房。”
“用的药,是药师协会内部的,不出意外,那个村民三天能下地,你母亲也不会落下残疾。”
“还有,治疗费用一共四万。”
四万。
虽然也很多,但相比之前仅仅做个检查就要二万而言,已经要好上不知多少。
何登雁抬起头,看着温青烟,心里不是滋味。
他拼了命,舍了脸都求不来的生机,在人家手里,不过是一个电话,一个人情的事。
“这钱,算借支。”
潘轩义适时地补上一句,“以后从你们的工钱里慢慢扣。”
没有施舍,只有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