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鬼,浪费老子口水。”

就在那汉子转身的一刹那,借着旁边火堆跳动的火光,钱大海看清了对方脖颈处的一块暗红色胎记。

那胎记形状独特,像只趴着的蛤蟆。

钱大海那双原本漫不经心的眯缝眼,睁开了一丝缝隙。

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攻击了他。

那是近二十年前的老黄历了。

那时钱大海他父亲还是个普普通通的账房,混在一个名为“赵氏商队”的小商队里讨生活。

那商队规模不大,也没啥名气。

钱大海还没如今这般大腹便便,整天混迹在商队里,学做事。

队里有个跟他岁数相仿的小杂役,是半道上捡来的孤儿,因着脖子这块胎记,人送贱名“红癞子”。

后来钱大海他父亲因为意外丢了命。

钱大海也因商队的后续处理事情的方式寒了心,便回了云溪村,自此断了联系。

没成想,在这青云城的墙根底下,撞上了。

“红癞子。”

钱大海吐出这三个字。

正欲骂骂咧咧离开的汉子,脚底下一顿。

能叫出这个名字的,只有那本早就该烧成灰的老账本里的人。

汉子猛地转过身。

那双泛着贼光的眼睛里,警惕、惊疑,还有一丝藏在袖子里的狠厉,在看清钱大海那张肥肉堆满的圆脸时,寸寸碎裂,化作了错愕。

“大海哥?”

“别。”

“现在就是个跑腿的,叫钱大海就行。”

“真他娘是你啊。”

红癞子,也就是商小六凑近两步,借着火光把钱大海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胖了,油水不少。刚才眼拙,愣是没敢认,还以为是哪来的肥羊。”

“你怎么混成这德行了?”钱大海问道,“赵把头呢?还有商队那帮兄弟?”

提到这个,商小六脸上的笑意淡了,眼神往地上飘,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散了。早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