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都是个死?

钱大海颓然地瘫回椅子里,只觉得浑身发软,冷汗浸透了后背。

不,不一定。

还有办法。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既然他们的注意力,早晚会落到自己身上,那不如,在他们注意到自己之前,给他们找个更扎眼的目标!

钱大海想起了那支最近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血石商队。

关于那商队在山里搞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村里高层虽讳莫如深,可他钱大海是谁?

村里的情报集散中心。

就算不知道全貌,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也足够他二次创作,编出一份八九不离十的黑材料。

莫非......这调查科,本就是为他们而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祸水东引!

这是唯一的生路!

当然,这招棋很险。

得罪了血石商队,怕是不能善了。

可跟蹲大牢,再严重些掉脑袋比起来,断条财路,又算得了什么?

他挣扎着,权衡着。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咬着牙,从躺椅上挣扎起身,打开抽屉,取出一叠纸和一支炭笔。

昏黄的烛火下,他奋笔疾书,将那些道听途说的传闻,添油加醋,编织成一份详尽的“举报信”。

【......其商队常于黑水河谷深处,进行非法植株催化......】

【......其手段霸道,竭泽而渔,已致使多片山林地力枯竭......】

【......其行踪诡秘,常有不明货物运输,疑似与大型矿石走私有关......】

写完,他将信纸仔细叠好,塞进一个信封。

又找来一块分量合适的石头,用麻绳将信封牢牢绑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

钱大海吹熄蜡烛,推开后门,整个人融入夜色。

他像一只在黑暗中穿行的肥硕老鼠,避开所有可能存在的视线,摸到了村委会后方,那栋为调查科安排的临时住所附近。

屋里还亮着灯。

他躲在一处墙角的阴影里,观察了许久,确认无人注意屋外。

深呼吸,平息心跳。

他掂了掂手里的石头,估算着力道和角度。

而就在他手臂后摆,准备扔出信的那一刻。

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自己那个在物资调度局当差的远房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