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他捏起一条活力最足的【赤线蚯】,小心挂上钩。
手臂一扬,鱼线带着饵,悄无声息落入巨石背后那片洄水湾。
没有水花,只有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半蹲在巨石边缘,一手持竿,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搭在紧绷的鱼线上。
全部心神,都凝聚于指尖那一点。
这是一场盲狙。
对手狡猾,环境复杂,唯一的依仗,就是超越常人的感知和绝对的耐心。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
晨雾开始散去,远处的山峦露出模糊的轮廓。
指尖,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与水流区分的触感。
一下,便消失。
来了。
林清野的身体纹丝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改变。
他知道,这是【玉脂鲟】在用尾巴抽打饵料,是佯攻。
又过半分钟。
竿尖,一个几乎捕捉不到的下顿。
半厘米都不到。
这是第二轮试探,它在用鱼嘴触碰。
它在评估食物的软硬、气味,以及是否有危险。
寻常钓鱼佬,到这一步,怕是早已忍不住扬竿,结果只能空欢喜一场。
林清野依旧在等。
他在等猎物真正游入陷阱。
终于,浮漂动了。
它没有下沉,也没有晃动。
而是非常规地,缓慢地,向上顶起。
那幅度,连半个刻度都不到,若非死死盯着,根本无法察觉。
就是这个信号!
林清野手腕猛地向上一抖!
有阻力!
挂上了!
水下的东西没有像【墨玉泥鳅】那般横冲直撞。
它极其狡猾。
力道不大,却韧性十足。
它不往深水区跑,也不往岸边冲,而是在水下,走着诡异的“S”形路线,不断借助水流的力量,改变方向。
鱼线被它带得忽左忽右,好几次都险些绕进水底那些锋利的石缝里。
一旦挂底,就是鱼毁线断的结局。
林清野双腿扎稳,上身随着鱼的游动方向而动。
竿不离手,线不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