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崇祯太子 秘道奇袭复昌平

“在武库。”诸葛牛接口,“哈尔巴被杀后,昌平武库被我军洗劫,所得杂物中,确有一把奇形钥匙,当时不知何用,便收在库中。”

孙兰当即命人取来钥匙。刘太监一看,连连点头:“是了!是了!这正是兵备道那把!”

“另两把呢?”

“昌平知府那把,需入府衙去取。守陵总管那把……”刘太监犹豫,“总管殉国前,将钥匙吞入腹中。若要取,需……需开棺。”

帐中一静。

朱慈炯起身,对刘太监深施一礼:“为光复大业,惊扰忠魂,实非得已。事后,我必亲自祭奠,重修陵寝。”

刘太监涕泣:“王爷有此心,总管在天之灵,必能体谅。”

计议已定。孙兰分兵两路:一路由韩破虏率领,佯攻昌平南门,吸引守军注意;另一路精锐二百人,由孙兰亲自率领,携刘太监、太乙鼠等人,趁夜潜入陵区,取钥匙,入秘道。

三、秘道奇袭

三月十二,夜,子时。

昌平城南杀声震天。韩破虏率三千人马,高举火把,擂鼓呐喊,作势强攻。城中清军果然中计,主力皆调往南门。

与此同时,永陵。

月黑风高,松涛如海。孙兰、曾径雪、郑雪虎等二十四汉,护着朱慈炯、刘太监,悄然来到永陵明楼。

明楼乃陵寝地面建筑,重檐歇山,气势恢宏。刘太监颤巍巍走到东南角,数到第三块地砖,轻轻一按——地砖竟微微下陷!

“是这儿了。”刘太监道,“可这砖下有机关,若强行撬开,会触发警铃,惊动守陵卫兵。需以三把钥匙,同时插入砖缝三处锁孔。”

孙兰取出武库所得钥匙。刘太监又从怀中摸出一把——这是他从已故总管遗物中偷偷留下的仿制品,虽不完美,但或可一用。

“还差昌平知府那把。”曾径雪道,“我这就去取。”

“来不及了。”孙兰看着天色,“还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郑雪虎,你去。”

“是!”

郑雪虎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他是二十四汉中最擅轻功者,人称“雪上飞”。

不过两刻钟,郑雪虎去而复返,手中多了一把铜钥匙,还带着血腥气。

“得手了。杀了三个戈什哈,惊动了知府,但没追来。”

三把钥匙凑齐。刘太监将钥匙分别插入砖缝三处几乎看不见的锁孔,同时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地砖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有石阶向下延伸。

“快!”

众人依次入内。最后一人刚进入,地砖自动合拢,严丝合缝。

秘道内漆黑一片。刘太监点燃火折子,照亮前方——这是一条宽可容两人并行的石砌甬道,两侧壁上刻着精美浮雕,皆是祥云仙鹤。空气虽浑浊,但并无窒息之感,显然有通风口。

“往前半里,是岔路。左通往定陵,右通往昭陵,中间通往总枢。”刘太监引路。

行至一处宽阔石室,中央竟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桌上摆着茶具,壁上还挂着字画——这里显然是当年修建时,供监工太监临时休憩之所。

刘太监走到石室西壁,摸索片刻,按下一块凸起砖石。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更大的空间。

这里堆满了箱笼。打开一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卷轴字画,琳琅满目。更惊人的是,角落里整齐码放着数百副盔甲、刀剑,甚至还有二十余杆火铳。

“这是……”孙兰震惊。

“是历代守陵太监私藏的。”刘太监苦笑,“十三陵祭祀,每年耗费巨万。太监们从中克扣,积少成多,又恐被查出,便藏于此。这些兵甲,是崇祯十四年,朝廷为加强陵卫拨下的,但被太监们贪墨了……”

朱慈炯脸色苍白,握紧拳头,良久才道:“取走。这些民脂民膏,该用在抗清大业上。”

众人忙将金银装箱,兵甲打包。好在秘道宽阔,可容车马(当年本就是为转移灵柩而建),倒也不难搬运。

继续前行,又过数道机关,终于来到总枢。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高约三丈,中央有石台,台上摆着一座沙盘,正是十三陵及昌平城的微缩模型。

“妙啊!”诸葛牛抚掌,“有此沙盘,昌平城防,一目了然。”

沙盘上,昌平城墙、城门、敌楼、兵营,甚至知府衙门、武库位置,皆标注清晰。更妙的是,沙盘上有数条红色细线,从不同方向指向城中各处。

“这些红线是……”孙兰问。

“是秘道分支。”刘太监指着其中一条,“这条通往知府衙门后院枯井;这条通往东门瓮城下;这条最长,直通城中鼓楼地下密室。”

孙兰眼睛一亮:“鼓楼地处城中,若我军自秘道潜入,占据鼓楼,内外夹击,昌平唾手可得!”

“正是!”诸葛牛捻须,“韩将军在南门佯攻,我军自秘道入城,抢占鼓楼,打开东门,放主力入城。守军腹背受敌,必乱!”

计议已定,孙兰命郑雪虎原路返回,通知韩破虏改变计划:明日丑时,猛攻南门;同时,自秘道潜入的奇兵抢占鼓楼,开东门,举火为号。

四、鼓楼火起

三月十三,丑时。

昌平城南,杀声再起。韩破虏这次动了真格,云梯、撞车齐上,箭如飞蝗。守将拼命抵抗,将预备队全调上南城。

与此同时,鼓楼地下。

孙兰、曾径雪等二十四汉,及精选的两百死士,从秘道口悄然钻出。此处是一间密室,堆满杂物,出口在鼓楼一层神龛后。

众人屏息静听。楼上隐约传来清军说话声:

“南门打得好凶……”

“怕什么,城高粮足,贼匪攻不进来。”

“听说贼匪里有个女元帅,就是杀哈尔巴的那个……”

孙兰打个手势。众人悄然上楼。

鼓楼一层,有十余清军值守,正围坐喝酒。二层、三层各有兵卒眺望。

“动手!”

曾径雪弓弦轻响,一箭穿喉!二十四汉如虎入羊群,刀光闪处,清军来不及喊叫便已毙命。

孙兰率人直上顶层,这里架着一面大鼓,是城中发号施令之处。她夺过鼓槌,奋力擂鼓——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震天,传遍全城。

与此同时,郑雪虎在东门点燃火把,朝城外挥舞。城外潜伏的江阴军见到信号,呐喊着杀出,直扑东门。

东门守军本就被调走大半,此刻见城内鼓楼火起,城外又杀来大军,顿时大乱。郑雪虎从内砍翻守门兵卒,打开城门。

“杀啊!”

韩破虏一马当先,率铁骑营冲入城中。清军腹背受敌,又不知敌军有多少,顷刻溃散。

战至天明,昌平城中清军或死或降,八百守军全军覆没。知府欲自尽,被生擒。

孙兰登上鼓楼,遥望南方。晨光中,十三陵苍松翠柏,沉默屹立。

朱慈炯在诸将陪同下,来到长陵前。他整衣肃容,对陵寝三跪九叩,泣道:“不孝子孙慈炯,未能守土保陵,致使祖宗陵寝,沦于胡虏之手……今日幸赖忠臣义士,收复昌平。慈炯在此立誓:必驱除鞑虏,光复神州,重振大明!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身后五千将士齐跪,声震山野:“驱除鞑虏,光复神州!”

五、三路围剿

昌平光复的消息,如一道惊雷,震动了北京城。

多尔衮在武英殿暴跳如雷,摔碎了最爱的和田玉杯。

“废物!都是废物!阿巴泰败了,昌平丢了,明室余孽竟在朕眼皮底下立了监国!多铎呢?到哪儿了?!”

“禀摄政王,豫亲王大军已过沙河,明日可抵昌平。”大学士刚林颤声回道。

“告诉多铎,五日之内,必须夺回昌平,提孙兰和那伪监国的人头来见!否则,让他提头来见!”

“嗻!”

与此同时,昌平城中,江阴军也在紧急布防。

“多铎五千人自北来,姜镶三千人自西来,和托四千人自东来。”诸葛牛在沙盘上插着小旗,“三路敌军,总计一万两千,最迟后日便会合围昌平。”

“我军现有五千,粮草充足,城防坚固,可堪一战。”韩破虏道。

“守城自然可守。”诸葛牛摇头,“但若被长期围困,粮草终有尽时。且清军可不断增兵,我军孤城无援,久守必失。”

孙兰看向朱慈炯:“监国以为如何?”

朱慈炯凝视沙盘良久,缓缓道:“敌分三路,利在合围,弊在分散。若我军能集中兵力,先破一路,其余两路必怯。”

“殿下高见!”诸葛牛赞道,“臣也以为,当主动出击,各个击破。三路敌军,多铎最强,和托最弱,姜镶……最可疑。”

“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