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我的理由。”漆沉说。

黎璃道：“我知道，你是伟大的那个，而我是自私的那个。为了做更伟大的事情，你可以理所当然地毁掉自己的承诺。”

“我没有想毁掉什么。”

“可你就是毁了！”黎璃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变得尖锐，虽然她立刻压下来嗓音，可眼眶的红已经暴露了她激动的情绪，“就在你选择离开的那个时候！就在你一句话不说，打得我猝不及防———”

她停住了，深吸一口气。

漆沉看见她颈侧的青筋猛地凸起。

“……算了。”黎璃别开脸，声音重新冷下来，“说这些没意思。”

换气扇在头顶嗡嗡作响，把卫生间潮湿的空气一点点抽走。

漆沉凝视着对方的侧脸，眼瞳如雪原中涌出了一脉热泉，蒸出朦胧的水雾，她伸出手，想去触碰对方紧握的拳。

“救了你想救的人，过上了你想要的生活吗？”黎璃道。

漆沉的呼吸滞了一瞬。

黎璃把脸重新转回来，面无表情道：“你表妹她还好吗？”

漆沉慢慢放下了手。

“她很好。”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已经康复了。”

“那就好。”黎璃点点头，“至少你的选择，救了一个人。”

这话本该是安慰，可黎璃说出来，却像在念某种判词，听得人心颤。

漆沉直视着黎璃：“你恨我，是吗？”

黎璃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漆沉，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漆沉几乎以为时间真的可以倒流，回到她们还穿着同款练习服、在凌晨的练习室里相互依偎着歇息的时候。

“恨太累了。”黎璃最后说道。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倦，可眼眸却忽地闪过一丝明亮，“我只是想知道——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漆沉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