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约你们,有三件事。”洪英乔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桌子中央。
“第一,这是我这几个月,收过的徐家所有礼物的清单和估价,以及我折算后的现金支票。”
她顿了顿,补一句,“按市价上浮20%,不占你们便宜。”
徐在宇盯着那个文件袋,下颌线绷得很紧。
“第二,”洪英乔转向林素妍,声音放轻了些,“林小姐,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在宇。以前是我不懂事,占了他的时间。现在,我还给你。”
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个小丝绒盒,打开,推到林素妍面前。
里面是那对袖扣——徐在宇还给她那对。
但现在,其中一只的蓝宝石边缘,镶了一圈细碎的白钻,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我改了一下,镶了钻,成对戒有点勉强,但做胸针或者项链坠,应该合适。”洪英乔笑了笑,那笑容很薄,一碰就碎,“就当……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
林素妍怔住,看向徐在宇。
徐在宇的目光却死死锁在洪英乔脸上,像要从她平静的表情里,挖出一点裂痕。
“第三件,”洪英乔深吸一口气,终于看向徐在宇。
她看着他眼睛,看着里面翻滚的痛苦、困惑,和一丝不肯熄灭的余烬,一字一字,说得极慢,也极清晰:
“徐在宇,我们之间,彻底两清了。从今天起,你是你,我是我,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她顿了顿,在徐在宇骤然收缩的瞳孔里,补上最后一刀:
“我已经申请了调职,下个月去柏林分部。不会回来了。”
这句话,是临时加的。
系统没给提示,但脑内一片尖锐的警报。
可她已经不在乎了。
徐在宇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洪英乔,”他声音在抖,“你到底……”
“在宇。”林素妍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就这一个动作,洪英乔看见徐在宇身体一僵,然后,像被抽走所有力气,缓缓坐了回去。
他垂下头,手指插进头发里,肩胛骨在西装下突兀地耸起。
就是现在。
洪英乔放在桌下的手,用力掐了一下大腿,逼自己移开目光,转向餐厅另一侧——
那里,靠柱子的隐蔽卡座里,一道身影正端起红酒杯,遥遥朝她举了举。
郑富强。
他果然来了。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着,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舞台剧。
洪英乔迎着他的目光,很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然后,她做了今晚最冒险的一个动作——
她拿起面前的水杯,站起身,对着徐在宇和林素妍的方向,举了举。
“最后,以水代酒,”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该听见的人听见,
“祝你们,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说完,仰头,将整杯冰水一饮而尽。
水很凉,顺着喉咙一路冻到胃里。
放下杯子时,她指尖在抖,但脸上的笑,纹丝不动。
“我的话说完了。”她拎起包,“先走一步,你们慢用。”
她转身,朝电梯走去。
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像一个真正退场的演员,不回头,不留恋。
可就在她即将按下电梯按钮时——
“英乔。”
徐在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就在她身后两三步。
她没回头,但听见他压抑的、带着颤的呼吸。
“你告诉我,”他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柏林……是真的吗?”
洪英乔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里,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掌心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