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背靠冰冷的岩石,紧紧抱着怀里的笔记本和那个U盘,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那条空寂的、仿佛被世界遗忘的土路。
等。
只能等。
等待不知是否会出现的车辆,等待渺茫的生机。
同时,也在等待可能随时从山林中追出的、索命的脚步和犬吠。
时间在寂静和刺骨的寒冷中缓慢流淌。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好几次,她差点睡过去,又猛地惊醒,心脏狂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几乎要彻底合上时——
下方,极远处,路的尽头,谷口的方向。
传来了一点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不同于自然风啸的声音。
引擎的轰鸣。
由远及近。
李知恩猛地睁大眼睛,挣扎着撑起身体,扒着岩石边缘,死死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尘土扬起。
一个模糊的、深色的、移动的小点,出现在了黄土路的尽头。
是车!
真的……有车来了!
希望如同岩浆,瞬间冲垮了冰冷的绝望。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站起来,想要挥手,想要呼喊——
然而,就在这一刻。
另一个方向,她来时的山林边缘,灌木剧烈晃动。
几个浑身湿透、泥泞不堪、面目狰狞的男人,牵着一条吐着舌头、低声咆哮的猎犬,钻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刘铁柱。他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的狞笑,目光如毒钩,瞬间就锁定了岩石后方,那个试图站起的、单薄颤抖的身影。
“跑啊,”刘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浆,声音嘶哑,在空旷的崖下异常清晰,“接着跑啊,李记者。”
“看你这回,还能往哪儿跑。”
李知恩僵在原地,血液似乎瞬间倒流,冻结。
下方,引擎声越来越近,车辆正驶来。
面前,索命的恶鬼,已至眼前。
前无退路,后有绝崖。
她的手,缓缓摸向腰间,那里,除了笔记本和U盘,还有那片一路未曾丢弃的、边缘锋利的石片。
冰冷的石片,硌着同样冰冷的指尖。
晨光,落在她苍白如纸、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