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瘫倒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如同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流和粗重喘息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脏才稍微平复一些。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洞外,只有山风吹过树林的呜咽声,和远处隐约的溪流声。没有犬吠,没有追逐的脚步声,也没有人声。

猎犬……似乎没有追来。

但危险远未解除。猎犬受伤,它的主人必然在附近。猎犬的吠叫和血腥味,很可能已经暴露了她的方位。

她蜷缩在洞穴最深处,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最轻。手里的石片依旧紧紧攥着,上面的血迹已经半干,粘稠而冰冷。脸上的血点也干了,紧绷着皮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外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一丝天光也消失了,洞穴里陷入完全的黑暗。寒冷如同无孔不入的毒蛇,从潮湿的泥土、冰冷的石壁渗透进来,钻进她单薄破烂的衣服,啃噬着她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膝盖和手肘的伤口在冰冷和潮湿中,疼痛变得麻木而持续。被猎犬颈血溅到的地方,也黏腻冰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饥饿和干渴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凶猛。怀里只剩最后一块玉米饼,水壶里的水也所剩无几。而她还困在这个阴冷黑暗的洞穴里,外面是未知的、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和一头受伤的、可能还在附近徘徊的凶犬。

绝望如同这洞穴里的黑暗,一点点将她吞噬。

她抱紧自己,将脸埋进膝盖。眼泪无声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泥土,冰冷地滑落。阿禾的惨叫,刘铁柱父子狰狞的面孔,村民们挥舞的棍棒,赶驴老人复杂而警惕的眼神,还有刚才那头猎犬幽绿的眼睛和扑来的獠牙……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翻腾、交织。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悄无声息地腐烂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洞穴里?

不。

心底那个微弱但顽固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能死在这里。

阿禾可能已经死了。但阿禾用她的遭遇,为她争取了时间。那个赶驴的老人,冒着风险给了她食物、水和方向。她不能辜负这些,哪怕是极其微小的善意和牺牲。

她还有最后一块饼,最后一点水。她还有一条命。

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那块冰冷的、硬邦邦的玉米饼,小心地掰下一小角,放进嘴里,用唾液慢慢软化,然后艰难地咽下。又拧开水壶,极其珍惜地抿了一小口水。

食物和水带来的微弱暖意和力量,让她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

她必须离开这个洞穴。这里或许能暂时藏身,但绝不是久留之地。没有食物来源,没有干净的水,寒冷和伤口感染很快就会要了她的命。而且,追兵很可能会顺着猎犬的血迹和动静搜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