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东西,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受伤的膝盖和手肘传来阵阵钝痛,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她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眼皮越来越沉。不能睡……不能睡……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用疼痛驱散睡意。在这种地方睡着,无异于自杀。

就在她挣扎着保持清醒时,一阵轻微的、不同寻常的“沙沙”声,混杂在溪水声中,隐约传来。

不是风吹落叶的声音,也不是小动物跑过的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踩在溪边湿滑的碎石和落叶上,缓慢、谨慎地移动。

李知恩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住岩石内侧,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她来时的溪流下游望去。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但确实在靠近。

她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是那个赶驴的老人去而复返?还是……刘铁柱他们顺着痕迹追下来了?

无论是谁,都绝非善类。

她悄悄握紧了手里一块边缘锋利的片状石头,这是她刚才在路上捡的,防身用。石头冰冷刺骨,硌得她掌心生疼,却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沙沙声越来越近,中间夹杂着细微的、像是树枝被轻轻拨开的声响。

一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下游几十米外的溪流拐弯处。

不是人。

至少,不完全是人形。

那东西似乎四肢着地,在溪边的乱石和灌木间缓慢移动,体型不小,动作带着一种野兽般的谨慎和诡异。由于光线昏暗,距离也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能看到一个深色的、轮廓模糊的影子,偶尔在岩石和树影间闪现。

熊?野猪?还是……狼?

李知恩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内衣。她听说过这片深山里有野兽出没,但之前的逃亡中,饥饿和追兵是更迫切的威胁,让她几乎忘了这茬。

那黑影停了下来,似乎在低头嗅着什么。然后,它调整了方向,正对着她藏身的这块岩石凹隙,缓缓地、一步步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