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

或许……趁其不备,悄悄摸过去,用石头砸晕他?或者,偷一点东西?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但喉咙的灼烧感、胃里的空虚、全身伤口的疼痛,以及眼前茫茫群山的绝望,像魔鬼的低语,不断诱惑着她。

那人离坳口越来越近,已经走到了几乎平行的位置。李知恩甚至能看清他棉袄上磨破的袖口,和那双沾满泥巴的、破旧的解放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身下的碎石,呼吸变得更加困难。理智告诉她,躲着,等这人过去,是最安全的选择。但生存的本能,和对补给品迫切的渴望,在疯狂撕扯着她的神经。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那头灰驴不知是踩到了松动的石头,还是被什么惊了一下,突然“恢恢”地叫了一声,前蹄一滑,猛地向旁边趔趄了一下,背上沉重的麻袋歪向一侧,险些将驴带倒。

牵驴的男人也被带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里的木棍“啪”地敲在驴身上,骂了一句含糊的土话:“作死的畜生!稳当点!”

驴受了惊,更不肯好好走,扭着脖子试图挣脱,铃铛乱响。男人手忙脚乱地扯紧缰绳,用力将驴往路上拉,同时俯身去检查驴蹄,嘴里骂骂咧咧。

他的后背完全暴露在李知恩的视线里,而且因为弯腰,注意力全在驴身上。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麻袋因为刚才的趔趄,捆扎的绳子似乎松脱了一点,其中一个麻袋的袋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干瘪的东西。

是……玉米饼?还是地瓜干?

李知恩的眼睛瞬间瞪大,血一下子冲上头顶。饥饿感如同出笼的猛兽,瞬间吞噬了所有理智。

就是现在!

她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像一只蓄势已久的野猫,她从岩石凹陷里猛地窜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顺着陡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下冲去!目标明确——那个微微敞开的麻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