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行进速度不快,护卫们显得训练有素,虽然是在他们认为相对安全的城外僻静路段,依然保持着基本的警戒队形。火把的光芒在雾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映照出他们冰冷的面甲和腰间的佩刀。
陆伏在草丛中,心跳如鼓,手心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队伍,心中默数。一、二、三……十名护卫,三名车夫,一共十三人。比预料的多了两名护卫,但尚在可应付范围之内。
队伍缓缓通过了夹道前半段,没有任何异常。埋伏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等待的,是“老鸦涧”那边的信号。
就在队伍即将完全通过夹道,领头的独眼大汉似乎微微松了口气,准备加快速度时——
“布谷——布谷——布谷——”
三声惟妙惟肖的布谷鸟叫,从前方“老鸦涧”方向隐约传来!是“泥鳅”和“铁头”的信号!他们取水了!
陆擎精神一振,对石敢和“水猴子”使了个眼色。按计划,药效发作需要时间,他们要等队伍走到夹道中段,前后难以呼应时再动手。
骡车队伍继续前行,进入了夹道最狭窄的中段。两旁的土坡和树木仿佛要合拢过来,火把的光被压缩成一团团晃动的光晕。或许是山路颠簸,也或许是药力开始发作,队伍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护卫们的呵斥声也少了,显得有几分疲沓。
就是现在!
陆擎猛地一挥手!
“噗噗噗——”数道轻微的破空声响起,几支竹管吹筒从两侧土坡的树后、草丛中探出,一股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烟雾,借着清晨极其微弱的、从林间吹向道路的晨风,悄无声息地飘向骡车队伍。
“什么味道?”一个护卫抽了抽鼻子,疑惑道。
“哪来的烟……”另一个护卫话未说完,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发软,“扑通”一声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敌袭!”领头的独眼大汉反应极快,厉声大喝,同时猛地一提缰绳,想要拔刀。但他也吸入了几口烟雾,只觉得头脑一沉,眼前发花,握刀的手竟然有些使不上力。
“嗖!”一声锐响,石敢如同猎豹般从左侧坡上扑下,手中短刀直取独眼大汉咽喉!他等这个机会太久了,这一扑用尽了全身力气,快如闪电!
独眼大汉毕竟悍勇,虽受迷烟影响,仍勉力举刀格挡。“锵!”金铁交鸣,火星四溅。石敢被震得手臂发麻,心中暗惊此人好大的力气。但他毫不退缩,刀光一卷,缠住独眼大汉。
与此同时,“水猴子”和“顺风耳”、“夜猫子”也从藏身处跃出,扑向其他护卫和车夫。“水猴子”身形滑溜,专攻下三路,一个护卫刚晃晃悠悠拔出兵刃,就被他贴近身,一匕首扎进大腿,惨叫着倒地。“顺风耳”和“夜猫子”则配合默契,一个攻左,一个扰右,将两名试图反抗的护卫逼得手忙脚乱。
陆擎没有立刻加入战团。他强忍着眩晕和胸口的剧痛,看准时机,将手中最后一支吹筒,对准了那几名试图控制受惊骡车的车夫。“噗——”又是一股烟雾喷出,几名车夫哼都没哼一声,软软瘫倒。
迷烟的效果在狭窄空间内发挥了巨大作用。大部分护卫和马匹都吸入了烟雾,虽然因为距离和风向原因,倒下的速度不一,但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头晕目眩、手脚乏力。只有那独眼大汉和另外两个似乎站在上风处的护卫,受影响较小,仍在奋力抵抗。
“速战速决!”陆擎低喝一声,也抽出解腕尖刀,加入战团。他的目标是一个正与“夜猫子”缠斗的护卫。那护卫刀法狠辣,“夜猫子”左支右绌。陆擎从侧后方悄无声息地贴近,一刀刺向那护卫肋下!他虽病弱,但沈墨所传的医术中也包含人体经络穴位,这一刀又准又狠,直取要害!
那护卫听得风声,想要回身格挡,却因迷烟作用慢了半拍。“噗嗤”一声,尖刀入肉。护卫惨叫一声,手中兵刃落地。陆擎毫不留情,拔出刀,又补了一下,结果了他的性命。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陆擎胃里一阵翻腾,但他死死咬住牙,没有退缩。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容不得半点仁慈。
另一边,石敢与独眼大汉的搏杀也到了紧要关头。独眼大汉力大刀沉,虽然中了些迷烟,依然凶悍无比,刀光霍霍,逼得石敢连连后退,手臂上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但石敢韧性极强,仗着身形灵活,不与对方硬拼,只是游斗缠斗,等待迷烟彻底发作。
果然,又过了十几招,独眼大汉的动作明显迟滞下来,眼神开始涣散,出刀的力量和速度大减。石敢觑准一个破绽,猛地矮身突进,短刀自下而上,狠狠捅进独眼大汉的小腹!
“呃啊——”独眼大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手中腰刀“当啷”落地,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腹部的短刀,又抬头死死瞪着石敢,独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终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最后一名还有战斗力的护卫,也被“水猴子”和“顺风耳”联手放倒。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狭窄的夹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大部分昏迷不醒,少数几个还在痛苦**。三辆骡车停在路中,拉车的骡子也吸入迷烟,有些躁动不安,但被“铁头”和“泥鳅”赶来勉强控制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那股奇异的、略带甜腥的迷烟气息。
“快!检查车辆,处理痕迹!”陆擎顾不上喘息,立刻下令。他脸色苍白如纸,刚才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势,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但他浑然不顾。
石敢和漕帮汉子们迅速行动。他们先检查了三辆骡车,掀开厚重的油布,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码放整齐的结实木箱。撬开一个箱盖,里面是白花花的官银!在晨光微熹中,反射着诱人却又冰冷的光芒。
真的是银子!而且数量远超预期!粗略估算,这三车加起来,怕是有上万两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