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符文臂

义仁天 鹰览天下事 3854 字 1天前

“……今日窥得‘神国’秘法一斑,骇人听闻!彼等竟以活人为皿,以邪符为引,饲喂瘟毒,名曰‘养蛊’,实为炼制‘毒引’!符成则毒与身合,人失神智,成行尸走肉,其血、其气、乃至其念,皆可散毒、控毒、引毒!此非医术,实乃魔道!禽兽不如!……”

“……永盛行后园,目睹‘养蛊’现场。童子七人,皆不足十龄,以秘药迷魂,身刺‘瘟神符’,日饲毒血三次。观其臂上符文,初为暗红,随饲毒日深,渐转乌黑,隐隐有光,似与体内瘟毒呼应。据闻符文全黑,则‘蛊’成,可作‘毒引’,亦可为‘瘟兵’种子……呜呼!天理何存!……”

“……查得‘符文’之源,疑似海外火山岛上古巫祝之术,经‘神国’改良。符文非仅刺青,需以特制‘符液’(含瘟毒及异矿粉)渗入,辅以咒语念力,方可与瘟毒共鸣。‘符液’配方,乃绝密,疑与‘赤阳砂’提纯物有关。……”

“……黑鸦卫入城,名为弹压,实则为‘烛龙’运送‘符液’主材,并护送‘瘟兵’种子离杭。彼等欲将此法广布天下乎?其心可诛!……”

“……与慧静师妹、哑道兄议,事急矣,瘟毒扩散日速,‘蛊童’将成,一旦‘瘟兵’现世,东南必成鬼域!然敌势大,耳目众多。吾等资料,藏于三处,盼后来者得之,昭告天下,阻此浩劫!……”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几页是空白。显然,沈墨在写下这些惊心动魄的内容时,已经预感到巨大的危险,匆忙将笔记藏匿于此。他提到的“资料藏于三处”,除了这里,另外两处是哪里?慧静师太已下狱,哑道人刚被抓,他们知道吗?

陆擎捧着这本薄薄却重如千斤的手札,手臂抑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冰冷的恐惧。沈墨的笔记,证实了他们在永盛行后园看到的,是比想象中更加邪恶、更加系统的“养蛊”仪式!那些孩童,不仅仅是试验品,他们是“容器”,是“毒引”,甚至可能是未来“瘟兵”的种子!以活人身体为培养基,用邪恶符咒为媒介,培养和控制“瘟神散”的毒性,最终制造出可以散播瘟疫、甚至可能受人控制的“瘟兵”!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的行为!海外“神国”和汪直一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制造一场席卷天下的瘟疫大军吗?!

而黑鸦卫入城,不仅仅是为了弹压骚乱,更是为了护送“符液”主材和“瘟兵”种子!这背后的图谋,令人不寒而栗。

“公子,你看这里。”石敢指着笔记最后一页的边角,那里用更淡、更潦草的笔迹,似乎是在极度匆忙中写下的一行小字:“若见此记,速寻‘铁口张’,言‘三味真火,焚尽瘟神’,或有一线之机。切切!”

“铁口张?”陆擎和石敢对视一眼,这个名字从未听过。是沈墨留下的另一个联络人?还是一个知道内情、能够提供帮助的江湖奇人?

“不管是谁,这是沈先生留下的最后线索。”陆擎小心地将沈墨的手札和那片焦黑残页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收藏,与那铁盒、竹筒放在一起。“我们必须找到这个‘铁口张’!”

“铁口张……”石敢皱眉思索,“这像是个江湖术士或者算命先生的绰号。这种人,在码头、市井、或者城隍庙一带最多。但现在全城戒严,黑鸦卫四处搜捕,我们这样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极易暴露。”

陆擎也知此事困难。但沈墨在最后时刻留下这个名字,必然有其深意。“铁口张”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甚至是联系其他抵抗力量、或者获取“瘟神散”解药线索的关键。

就在这时,书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绝非风吹落叶的窸窣声,似乎有人正在靠近,而且刻意放轻了脚步!

陆擎和石敢同时警醒,屏住呼吸。石敢瞬间将陆擎拉到一处倾倒的书架后阴影中,自己则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手按住了腰间的短刀。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接着,是极细的、用指甲划刮门板的声音,三长两短,然后又是三短两长。很有节奏,像是在对暗号。

陆擎心中一动。是沈墨的同伴?还是“铁口张”本人?或者是……敌人设下的陷阱?

石敢看向陆擎,用眼神询问。陆擎迟疑了一瞬,回想起沈墨最后留下的那句话“言‘三味真火,焚尽瘟神’”,这会不会是接头的暗号?

他咬了咬牙,对石敢做了个“小心”的手势,然后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对着门外低声道:“三味真火。”

门外的刮擦声停止了。一片寂静。

几息之后,一个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声音,贴着门缝传了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如释重负?

“焚尽瘟神。”门外的人接道,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可是……陆公子?”

陆擎浑身剧震!对方竟然知道他的身份?!是敌是友?

石敢的刀已经出鞘半寸,眼神锐利如鹰。

门外的人似乎感觉到了里面的戒备,连忙压低声音快速道:“陆公子莫慌!是沈先生……沈墨先生,让小的在此等候!他说,若有人能寻到此地,对出暗号,必是可信之人!小的……小的有要事相告,关于沈先生,关于那‘瘟神’,关于……那些孩子!”

孩子的惨状瞬间浮现在陆擎眼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对石敢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开门,但需保持警惕。

石敢缓缓将门拉开一条缝隙。门外,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短褂、头戴破毡帽的老者。他脸上满是皱纹和污垢,看不清具体样貌,但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却闪烁着焦急和惊惶。他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灯笼,却没有点亮。

老者飞快地闪身进门,石敢立刻将门重新掩上。老者也顾不上打量书屋内的狼藉,噗通一声竟朝着陆擎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陆公子!您可算来了!沈先生他……他怕是……出事了!那些天杀的畜生,他们……他们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