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毒成痴呆

义仁天 鹰览天下事 3350 字 4天前

让陆擎心中一震的是,这老者的面容,竟然与记忆中的一个人有着几分相似——十年前陆家的老管家,福伯!但福伯应该早就在那场浩劫中去世了……**

“你是……”陆擎试探着问道。

“十年不见,少爷已经长这么大了。”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言的沧桑,“老奴陆福,给少爷请安了。”**

说着,他竟然真的要跪下行礼。**

“福伯!真的是您!”陆擎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老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陆福,陆家的老管家,看着他长大的人!当年陆家被抄时,他不是应该……**

“此地不是说话之处。”陆福抓住陆擎的手臂,力道很大,“少爷随我来。”他拉着陆擎快步走进正殿,又迅速关上了门。

殿内更加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窗棂照进来。龙王神像早已残破不堪,布满蛛网。

“福伯,您……您还活着?当年……”陆擎激动地问。

“当年老爷料到大事不妙,提前安排了一些后手。”陆福的声音低沉,眼中闪过痛苦,“老奴奉命假死脱身,带着老爷交付的一些东西,隐姓埋名,藏了十年。”**

“父亲……他早就知道?”

“老爷……”陆福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老爷其实一直在暗中调查先帝病情。他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怀疑先帝的病有蹊跷,更怀疑……怀疑宫中有人与晋王勾结。只是没想到,对方动手那么快,那么狠……”

“所以,刘瑾刘公公的血书,是父亲让您保管的?”陆擎急切地问。

“是,也不全是。”陆福摇摇头,“血书,其实是老奴亲手从刘公公枕下取出的。”**

陆擎浑身一震。

“当年,刘公公是老爷在宫中最重要的眼线。”陆福缓缓道,“先帝崩逝前夜,刘公公冒死传出消息,说宫中有变,让老爷速速离京。老爷觉得不对,让老奴连夜秘密进宫,想接应刘公公出来。”他的眼神变得恐惧而痛苦,“可等老奴赶到时……刘公公已经……已经被人用白绫勒死在床上!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指抠进了床板……老奴在他枕下摸到了这份血书,还有那本‘丙寅秘录’。”**

“然后呢?”陆擎的声音有些发紧。

“然后……然后老奴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陆福闭上眼,“是黑鸦卫的人!他们在搜查刘公公的住处,想要找到这份血书!老奴拼死杀了出去,身受重伤,躲在一处废弃的水井里才逃过一劫。等老奴回到府上……”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陆家……已经没了……”**

陆擎的眼睛也红了。他可以想象,当年福伯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带着这份用无数人鲜血换来的证据,在黑夜中仓皇逃命。

“那之后,您就一直藏在鬼市?”**

“是。”陆福点头,“老奴不敢露面,只能假死脱身,用老爷早年给的一些暗桩和财物,在鬼市隐藏下来。鬼市鱼龙混杂,但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十年,老奴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为陆家、为老爷讨回公道的人。”他看着陆擎,眼中有欣慰,也有泪光,“老天有眼,让老奴等到了少爷。看到少爷在洛阳做的事,老奴就知道,少爷长大了,有能耐了。”**

“所以,您故意透露‘丙寅秘录’的消息,引陈实去买,其实是为了引我来?”陆擎恍然。

“是。”陆福道,“陈实是老奴当年安排的暗线之一,只是他不知道老奴还活着。老奴通过特殊渠道,将秘录的消息放给他,知道他一定会想办法告诉少爷。只是没想到……晋王的人动作那么快,差点害了他的性命。”他脸上露出愧疚之色。

“这不怪您。”陆擎摇头,“那么,您今天约我来,是为了……”**

“为了把当年的真相,全部告诉少爷。”陆福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也为了……把老爷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交给少爷。”**

“最后一样东西?”**

“是。”陆福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和蜡密封的小小铁盒,郑重地递给陆擎,“这是老爷在事发前三天,亲手交给老奴的。他说,如果有一天陆家遭逢大难,而少爷你能活下来,并且有能力追查真相,就把这个交给你。”**

陆擎接过铁盒,触手冰凉,沉甸甸的。铁盒没有锁,但密封得极好。**

“里面是……”**

“老奴不知道。”陆福摇头,“老爷没说,老奴也从未打开过。但老爷当时的神情……很奇怪,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又像是……很悲伤。他只说了一句话:‘若擎儿有朝一日打开此盒,告诉他,不要恨,但要明白。’”**

不要恨,但要明白?陆擎心中疑惑。他小心地剥开密封的蜡,打开铁盒。**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封信,和一块看起来很古旧的、半个巴掌大小的白玉佩。玉佩的造型很奇特,像是一条盘起来的小蛇,但又有些不像,玉质温润,上面有天然的血丝纹路。**

陆擎先拿起了那封信。信封上没有字,拆开后,是父亲陆文远熟悉的笔迹。

“擎儿吾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父大概已不在人世。莫要悲伤,莫要愤恨。人生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为父所为,无愧于心,无愧于君,无愧于民,唯独……有愧于你,有愧于陆家上下。”

“陆家之祸,根源不在今日,而在五十年前。此事牵扯甚大,涉及皇室秘辛,亦关乎先帝生前最大的痛处。为父苦查多年,只窥得冰山一角,已觉惊心动魄,如临深渊。”**

“此玉佩,乃为父无意中所得,关乎一桩惊天秘密。具体为何,为父亦不尽知,只知与先帝、与当年一位神秘人物有关。你若欲查清真相,可持此佩,去江南苏州,寻一位名为‘苏芷兰’的女子。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切记,此事凶险异常,涉及之人,位高权重,心狠手辣。你若力有未逮,便将此盒连同其中之物,永远埋藏,再不要追查。平安活着,便是对为父最大的孝顺。”

“父陆文远,绝笔。”

信的内容不长,但信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陆擎心潮澎湃。五十年前的皇室秘辛?先帝最大的痛处?还有这块看起来普通却又透着古怪的玉佩……父亲到底查到了什么?又为什么说“有愧”?**

“少爷……”陆福担忧地看着他。**

陆擎深吸一口气,将信和玉佩小心收好。“福伯,您可知道,父亲信中所说的五十年前的秘辛,究竟是什么?”

陆福摇摇头,脸上露出困惑和痛苦的神色:“老奴不知。老爷从未对老奴提起。但是……”他犹豫了一下,“大概是七八年前,老爷有一段时间经常一个人在书房待到很晚,有一次老奴送夜宵进去,看到老爷对着一幅画像发呆,神情……很悲伤,很复杂。老奴偷偷瞥了一眼,那画像上是一个很美的女子,不是夫人,也不是老奴认识的任何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女子的容貌,隐约……隐约有几分像少爷您。”陆福迟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