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眼皮抬了抬:“‘忘忧’一壶五百两,‘闭嘴’一碟三百两。”**
陆擎又掏出一张银票。小二接过,很快端上来一壶看起来毫无特别的茶和一碟黑乎乎的点心。
“客官还需要点别的吗?比如……‘耳报神’?”小二低声问道。**
“耳报神”,就是提供消息的人。**
“要。”陆擎道,“最好的。”
“最好的‘耳报神’,价钱也最好。”小二道,“而且,只回答三个问题。”
“多少?”**
“一个问题,一千两。”**
陆擎点头,又是三千两银票出手。
小二收起银票,转身离开。不多时,一个身材矮小、穿着宽大灰袍、头脸都罩在兜帽里的人坐到了陆擎对面。**
“问。”对方的声音尖细,分不出男女。
“三天前,是谁在鬼市出售了一份标记为‘丙寅旧事’的宫中秘档?”陆擎直接问道。
“耳报神”沉默了片刻,道:“卖家匿名,通过‘中人’交易。‘中人’是‘无面鬼’。”
“无面鬼”是鬼市一个有名的中间人,以从不露真容、信誉极佳著称。**
“买家是谁?”陆擎问出第二个问题。**
“耳报神”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权衡,最后道:“买家也是匿名,但付的是内务府流出的金锭。”
内务府!陆擎心头一震。这说明买家即便不是宫中之人,也必定与宫廷有着极深的关联!是太子?还是晋王?或者……其他势力?
“最后一个问题,”陆擎压下心中的波动,“‘无面鬼’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
“耳报神”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无面鬼’行踪不定。但明晚子时,他会在‘往生栈’出现,主持一场私密拍卖。”**
“往生栈?”
“鬼市最深处,最大的那间客栈。”“耳报神”说完,起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陆擎也没有停留,带人返回“鬼医”的木屋。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就在这间充斥着各种奇怪气味的木屋后院住了下来。“鬼医”果然有些本事,用了不知名的手段,配合陆擎的针灸和带来的一些珍稀药材,陈实的伤势和毒症竟然真的稳定下来,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期间,陆擎也没有闲着。他让手下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小心探查鬼市的情况,尤其是关于“无面鬼”和“往生栈”的信息。**
鬼市比想象的更大,也更复杂。这里似乎有自己的规则和秩序,维持这一切的,是一个被称为“孟婆”的神秘人物。没有人见过“孟婆”的真面目,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所有在鬼市生存的人,都对其畏惧不已。**
“往生栈”是鬼市唯一的客栈,也是最危险、最神秘的地方。那里只接待特定的客人,举行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易。明晚的私密拍卖,据说就是“孟婆”亲自安排的,“无面鬼”只是明面上的主持人。**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夜晚。**
子时将近,陆擎将血书和“丙寅秘录”用油布仔细包好,贴身藏在胸前最隐秘的内袋里。他只带了秦川一人,留下两人保护陈实,前往“往生栈”。
“往生栈”位于鬼市最深处,是一座三层的木石结构建筑,看起来年代久远,外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此刻栈门大开,门口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上面写着血红的“往生”二字。**
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身材高大的守卫,同样戴着面具。看到陆擎二人,其中一人伸出手:“信物。”**
陆擎递上一枚黑色的、刻着骷髅头的木牌——这是他花了五百两黄金,从“鬼医”那里买来的“入场凭证”。**
守卫检查了一下木牌,点点头,侧身让开:“进去后,不要随意走动,不要多问。拍卖结束后,立刻离开。”**
踏入“往生栈”,里面的情景与外面的嘈杂截然不同。大堂很宽敞,但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摇曳。已经有二三十人散坐在各处,无一例外都遮掩着面目,彼此之间保持着距离,气氛压抑而诡异。
陆擎和秦川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默默观察。他看到了几个身形有些眼熟的人——其中一人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特殊的玉扳指,那是晋王府高级幕僚的标志!还有一人,虽然穿着便服,但坐姿笔挺,手掌虎口有厚茧,分明是长期握刀的军中人物,很可能是太子的人!**
果然,晋王和太子的人都来了!看来,他们对那份“丙寅秘录”的重视程度,远超想象。
就在这时,大堂前方的一个小门打开,一个身穿宽大黑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纯白面具的人走了出来。他的身材不高,走路无声,仿佛幽灵。
“无面鬼。”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欢迎各位贵客。”“无面鬼”开口,声音是一种刻意的、毫无波动的中性音调,“老规矩,价高者得,不问来历,不究去向。现在,开始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前朝的玉玺(不知真假),有据说能解百毒的“天山雪莲”,甚至还有一本记载了某个江湖门派绝学的秘籍。竞价激烈,但气氛始终压抑。**
陆擎耐心等待着。他知道,重头戏还没到。
果然,在拍出了几件物品后,“无面鬼”挥了挥手,两名侍者抬上来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托盘。
“接下来这件拍品,比较特殊。”“无面鬼”的声音依旧平淡,“它不是实物,而是一个消息,一个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