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擎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原来是李太医。正好,这位钱师爷奉王县令之命送药材来,却不愿遵守防疫规矩,定要带人入谷。你看……”**
那李太医看了眼钱师爷,又看了看那些“衙役”,眼中也闪过一丝疑虑。他是太子一系的人,自然知道晋王的人到了清河县。眼前这伙人,看着就不对劲。**
“周大人有令。”李太医清了清嗓子,“疫区重地,一切按防疫规矩办。药材留下,人……就不必进了。若有异议,可让王县令亲自上书太子殿下说明。”
这话就说得很重了。钱师爷脸色变了变,知道今天是进不去了。他狠狠瞪了陆擎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虎视眈眈的黑影卫,最终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既是周大人的意思,那在下自当遵从。药材就交给诸位了,还望好生使用。告辞!”**
说完,他挥手带人转身就走,竟是连那几车“药材”都不要了。**
“钱师爷留步。”陆擎忽然开口。**
“陆先生还有何指教?”钱师爷转身,脸色不善。
“没什么。”陆擎走到一辆大车旁,伸手揭开油布的一角,露出下面码放整齐的药材包。他随手拿起一包,掂了掂,又闻了闻。“只是想问问,这批药材,是治什么的?”**
“自然是治疗瘟疫的常用药材!”钱师爷冷声道。
“哦?”陆擎打开药包,里面是一些切好的根茎类药材,看着倒是像那么回事。但他的手指在药材中拨弄了几下,忽然捏起一小块暗红色、形状不规则的东西,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混杂着土腥和某种奇特甜腻的气味钻入鼻孔。**
“这是……”陆擎眼神微凝。**
“这是上好的黄芪!”钱师爷抢着说道,但眼神却有一丝闪躲。
“黄芪?”陆擎将那块东西递给旁边的李太医,“李太医看看,这是黄芪吗?”**
李太医接过,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脸色顿时变了:“这……这不是黄芪!这是……”他似乎一时想不起名字。**
“这是‘血枯藤’的根茎。”陆擎淡淡道,“外形与黄芪相似,但有微毒,长期服用会损伤肝肾,令人气血衰败。若是给疫病患者服用……无异于雪上加霜。”
“胡说八道!”钱师爷脸色大变,“这明明就是黄芪!定是你们看错了!”**
“是吗?”陆擎不再理他,走到另一辆车旁,又掀开油布,从中抽出几包药材,打开。“这是‘腐心草’,混在金银花里。这是‘烂肠果’,伪装成山楂。还有这个……”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若是普通人,或许还真看不出来。可惜,你们遇到了我。”**
“你!你血口喷人!”钱师爷又惊又怒,“这分明是有人陷害!王县令一片好心……”
“是不是陷害,查过便知。”陆擎挥挥手,“来人,将这批‘药材’好生看管起来,一点不许少!至于这位钱师爷……既然送了这么一份‘大礼’,就别急着走了。留下来,好好说清楚,这到底是谁的主意!”
“抓起来!”秦川一声令下,周围的黑影卫立刻扑了上去。
“你敢!”钱师爷身后的“衙役”们终于忍不住,纷纷拔刀。**
然而,他们的刀还没完全出鞘,四周的树林、岩石后,已经冒出了数十名弓箭手,闪着寒光的箭镞对准了他们。
“放下武器,可免一死。”陆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看着那些训练有素、杀气腾腾的弓箭手,钱师爷脸色惨白。他知道,今天是彻底栽了。**
“……放下刀。”他苦涩地说道。**
很快,这伙人被缴械捆绑,押了下去。那几车“药材”也被严密看管起来。
“陆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太医心有余悸地问道。**
“有人想要周大人,还有这谷中上下的命。”陆擎冷冷道,“李太医,此事关系重大,还请你如实禀报周大人。”
“一定,一定!”李太医连连点头,“这等歹毒行径,必是晋王……”他说到一半,猛地住口,脸色发白。**
“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陆擎看了他一眼,“李太医还是先回去照顾周大人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
打发走李太医,陆擎的脸色沉了下来。
“查。”他对秦川道,“查清楚这批所谓的‘药材’是从哪里来的,经过谁的手。还有,刚才那个钱师爷,好好审。”
“是!”秦川应道,“尊上,这是不是晋王的人……”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陆擎眼中寒光闪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想用毒药材混进来,害死周谨和谷中的人,再栽赃给我们……好算计。”
“那我们……”**
“将计就计。”陆擎冷笑,“把这件事,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告诉周谨。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死,有人想要他的命,你说他会怎么想?”
秦川眼睛一亮:“属下明白!”**
“还有,”陆擎补充道,“把这件事也传出去,让谷中的灾民、那些太医、还有周谨带来的人都知道,有人想用毒药害死他们。”**
“您是想……”**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当恶人,我们不妨就当一回好人。”陆擎的目光投向远方,“有了这件事,谷中的人心,就更容易聚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