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的“义仁堂”。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在他那冰冷、痛苦、却始终燃烧着“守护”执念的心头,迅猛地蔓延开来!
他需要一块匾。一块新的匾。一块用他的意志、用这支队伍的血与火、用对抗“东溟”的决心,重新铸就的匾!
“秦川。”陆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前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去,找一块木头。”陆擎抬起手,指着山庄后面那片枯败的山林,“要最结实的,最老的树。不用太大,能做匾就行。”**
秦川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立刻点头:“是!尊上!”带着两个手下,拿着斧头,快步向后山走去**。
老邢、静慧师太、慧寂老僧等人,也都露出疑惑的神色,不明白陆擎要做什么**。
不多时,秦川三人抬着一段约莫五尺长、两尺宽、三寸厚的、通体呈现暗褐色、木质极为细密坚硬的老木回来了。这是一段不知枯死了多少年的“铁木”,重逾千斤,秦川三人抬得气喘吁吁。
陆擎走上前,伸出那只左手,轻轻抚过粗糙的木材表面。木材传来冰凉、坚硬、带着岁月沉淀气息的触感**。
“刀。”他说。
老邢连忙递上自己那把磨得锋利的腰刀。
陆擎接过刀,却没有立刻动手。他闭上了那两点淡金色的火焰(如果那能算闭眼的话),将全部的心神和意志,都沉入了体内,沉入了那条左臂深处,沉入了胸口的玉玺烙印,也沉入了昨夜吞噬的、那滴“圣血”衍生液所带来的、浩瀚而古老的生机与“位格”力量之中**。
他要用的,不是普通的雕刻。而是要将自己的“意志”,将对抗“东溟”、守护无辜、追求真相的“道”,将“义”与“仁”的理念,以及那一丝来自“圣血”的、古老而高贵的“位格”余韵,全部凝聚、熔铸进这块木头之中,化为一块不仅是标识、更是一种“誓言”、一种“守护”、甚至是一种能对抗“东溟”邪秽的“法器”或“信物”**!
这无疑是一次大胆的、充满风险的尝试。对他此刻的精神和力量,都是巨大的考验**。
但他必须这么做。
良久。陆擎再次“睁开”眼。那两点淡金色的火焰,此刻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明亮,仿佛两颗燃烧的、熔化的金属!他的左臂,皮肤下那些幽暗的符文,再次隐隐浮现,流转,散发出冰冷而沉重的气息。掌心,那暗金色的漩涡,若隐若现。
他举起了手中的腰刀。刀身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下一刻——
他的手臂,动了!
不是雕,不是刻,不是刨。
而是——“写”!以刀为笔,以木为纸,以意志为墨,以力量为锋**!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沉重。每一刀落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凝重和艰涩。刀锋与坚硬如铁的木材接触,发出的不是“沙沙”的摩擦声,而是一种“铮铮”的、仿佛金铁交击、又像是某种沉闷的雷鸣在木材深处滚动的奇异声响**!
随着他的刀锋移动,木材表面,不是被削下木屑,而是被“犁”出一道道深邃的、边缘平滑如镜的、散发着微弱的、暗金色光泽的——刻痕!这些刻痕,仿佛不是用刀刻出,而是用某种无形的、炽热的、凝练到极致的“意志”与“力量”,直接“烙印”进了木材的最深处!
第一刀,竖劈而下,如同擎天之柱,稳固而坚韧——“义”字的第一笔**!
陆擎的脑海中,浮现出苏清河在瘟疫中奔走救人、最终力竭而死的身影;浮现出林见鹿在废墟中点亮那盏微弱孤灯、拼死守护平安狗蛋的执着;浮现出自己在地火中爬出、背负血仇与执念、却依旧选择守护的那一刻**……
第二刀,横折而过,如同大地承载,宽厚而仁慈——“仁”字的起笔!
他想到了静慧师太在绝境中的悲悯诵经,想到了老邢、秦川这些在死亡面前依旧选择跟随的残兵,想到了那十八个被救下、眼中重燃希望火苗的孩童,想到了这片大地上无数在“东溟”阴谋下挣扎求生的无辜生灵……
第三刀,第四刀……每一刀,都承载着一段记忆,一份情感,一种理念,一股力量!他体内那“新生根基”中的多种力量,“生机之引”的净化与守护,“地火之源”的毁灭与新生,“毁灭之基”的戾气与坚韧,乃至玉玺烙印的冰冷“权柄”余韵,以及昨夜吞噬的“圣血”古老“位格”,都在他那淬炼到极致的、淡金色核心意志的统御下,被强行地、粗暴地、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和谐,融入了每一道刻痕之中**!
他的额头(如果那熔岩轮廓有额头的话),仿佛在渗出无形的汗水。体内的痛苦,因为力量和意志的高度集中与消耗,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左臂更是传来仿佛要崩裂的剧痛。但他的手,却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