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海外二字

义仁天 鹰览天下事 4097 字 4天前

第三封,日期最近,就在数天前。批注更加简短,却透着一股急切和不祥:“‘瘟使’已至。‘净世之疫’可用。‘灵引’生机将绝,需在其彻底消散前,完成‘引导’。‘神子’若有‘觉醒’迹象,务必立刻控制,送回‘东溟’。‘天门’虽碎,‘地火’亦是契机。吾等所求,非一地一国,乃是……”后面的批注,戛然而止,似乎被刻意涂抹掉了,只留下几个模糊的墨点。

“引导”?“觉醒”?“送回东溟”?“非一地一国”?

这些词句,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陆擎的心头。沈万山和那个“东溟”,所图谋的,远比控制京城、掌控财富权势,要宏大、恐怖得多!他们似乎在进行着某个涉及“神子”、“灵引”、“天门”、“地火”,乃至可能颠覆现有世界格局的、疯狂的计划或仪式!而林见鹿,只是这个计划中,一个至关重要的、但即将“耗尽”的“材料”或“钥匙”!

“海外”……“东溟”……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势力?是海外的方士、邪教?还是某个与世隔绝、掌握了诡异力量的国度或组织?他们与“提线人”、玄机子的“长生”和“神临”计划,又有何关联?是合作?是利用?还是……竞争?

无数的疑问,如同乱麻,在陆擎那被痛苦和“通透”折磨的脑海中翻腾。但这些信函,至少提供了一个方向——海外,东溟。以及,那个可能隐藏在平安或狗蛋身上、尚未“觉醒”的、“神子”的秘密。

他暂时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将“目光”,投向了木几上,那个最后、也是最神秘的——密封小匣。

匣子通体是一种非金非木、触手冰凉、仿佛能吸收光线和热量的奇异材质。表面雕刻的繁复云纹,仔细看去,竟与那信上火漆的三瓣漩涡图案,有几分神似,只是更加复杂、内敛。匣子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锁孔、缝隙或机关按钮,仿佛一个浑然一体的整体。

陆擎尝试用“意志”和“感知”去探查匣子内部,却如同石沉大海,被那奇异的材质完全隔绝。他用指尖那焦黑锋利的“锥尖”,轻轻划过匣子表面,也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且白痕在数息后,便自行消失,仿佛匣子具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这不是凡物。其铸造技术和蕴含的“理”,与中原常见的机关、法宝,都迥然不同。

沈万山将这样一个无法轻易打开的匣子,如此珍而重之地带在身边,其中所藏,必然是他与“东溟”联络的最核心秘密,或者……是某种极其重要的信物、钥匙,乃至……“神子”相关的物品?

必须打开它。

陆擎沉吟片刻,不再尝试用蛮力或普通的方法。他缓缓地,再次抬起了那只握着“镇岳”残刃的“熔岩之手”。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斩开或撬开匣子。而是将体内那奔流的、痛苦的、蕴含着“地火之源”、“新生根基”意志,以及胸口玉玺烙印隐隐波动的、复合的、不稳定的力量,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引导出一丝,凝聚在“镇岳”残刃那黝黑、布满裂纹的刃尖。

刃尖之上,没有剑芒,没有火光。只有一点极其微弱、仿佛不存在的、混沌的、暗红与淡金交织的、蕴含着多种法则余韵的、奇异的“力”的“点”。

这是他之前“顺天应人”、初步“理顺”自身力量、斩出那蕴含“新生根基”意志的虚影后,对自身力量一种更精微、更本质的运用尝试。虽然依旧粗糙、痛苦、充满风险,但似乎……能触及一些常规力量无法触及的“层面”。

他将那凝聚了奇异“力点”的刃尖,缓缓地,抵在了密封小匣表面,那些繁复云纹的核心交汇处。

没有用力下压,没有试图切割。只是静静地、保持着那“力点”与匣子材质的接触,同时,将全部的心神和“意志”,都沉入那“力点”之中,去感受、去共鸣、去试探匣子材质内部可能存在的、能量或法则的流动与结构。

时间,仿佛在静室中凝固了。只有木榻上林见鹿那微弱到几乎不存的呼吸声,以及陆擎体内那奔流力量带来的、细微的、如同熔岩在血管中缓缓流动的低沉嗡鸣。

一点、一点、又一点……

陆擎的“意志”,如同最耐心的工匠,用那奇异“力点”作为“探针”,在匣子那浑然一体、隔绝一切的材质“壁垒”上,缓慢地、艰难地“摸索”、“感知”。

他能“感觉”到,这匣子的材质,绝非简单的“坚硬”或“致密”。其内部,似乎存在着一种极其复杂、精密的、类似于某种生物或能量的天然的、自洽的“结构”或“场”。这个“结构”或“场”,将匣子内部的空间,牢牢地“锁”住,隔绝了内外一切形式的能量、物质、乃至信息的交换。

想要强行破开,除非拥有远超这“结构”承受极限的、绝对的、毁灭性的力量。否则,只会引发“结构”的反噬或自毁——就像那枚扳指一样。

但陆擎的“力点”,并非单纯的“力量”。它是他体内那“新生根基”多种极端力量,在他“意志”强行糅合、引导下,形成的、一种暂时的、不稳定的、模拟了某种更高层面“法则干涉”的状态。

他在尝试,用这“力点”中蕴含的、来自“地火之源”的狂暴与灼热、来自“新生根基”意志的锚定与统合、来自玉玺烙印的冰冷与“权柄”余韵,去干扰、去扰乱、去寻找那匣子内部“结构”可能存在的、极其细微的、不谐的“波动”或“缝隙”。

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用他这具本就不稳定的躯壳和痛苦的灵魂,去赌博。稍有不慎,“力点”失控,或者匣子“结构”反噬,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但他没有选择。时间,不等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就在陆擎的“意志”因为高度集中和力量消耗,而感到阵阵撕裂般的疲惫和眩晕,体内那奔流的力量也再次开始躁动不安时——

“力点”与匣子材质接触的那一点,似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不,不是“力点”在颤,而是匣子那浑然一体的“结构”或“场”,在“力点”所蕴含的、复合的、矛盾的、却又奇异地达成某种短暂平衡的法则余韵的持续“刺激”和“试探”下,似乎产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本能的、应激性的“涟漪”或“共振”!

虽然这“涟漪”转瞬即逝,但陆擎那淬炼过的、高度集中的“意志”,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并且,顺着那“涟漪”产生和消散的、极其短暂的“轨迹”,他的“感知”,瞬间穿透了那隔绝一切的“壁垒”,窥见了匣子内部,那极其微小的、一刹那的“景象”!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信息层面的“感知”!

他看到(感知到)——

匣子内部,并非空无一物。其中心,悬浮着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呈现深邃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暗蓝色、表面有细密的、如同星云或漩涡般缓缓旋转的光纹的——奇异晶石!

晶石本身,散发出一种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浩瀚的、如同星空般深邃能量的波动!这股波动,与陆擎胸口玉玺烙印传来的冰冷悸动,竟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是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不属于这个世界!

而在晶石的下方,似乎还平放着几样东西,但因为“感知”的时间太短,景象太过模糊,只能隐约分辨出,似乎是……几张材质奇特的、非纸非帛的“图”或“卷轴”?以及……一个更小的、似乎是金属或玉石材质的、密封着的、长条形的小盒?

“涟漪”消失,“感知”被重新隔绝。

但陆擎的心,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