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庵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真正的威胁,似乎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他需要信息。需要从这片废墟中,找到可能存在的线索。也需要尽快处理山上的情况——林见鹿的状态,静慧师太他们的安危,以及……这具越来越不稳定、也越来越“需要”战斗和发泄来“维持”某种平衡的、痛苦的躯壳。
他缓缓地,再次抬起那只“熔岩之手”,却不是攻击,而是指向沈万山那具干瘪、焦黑的尸体,以及周围那些瘫软在地、眼神绝望的俘虏。
“搜。”陆擎那沙砾摩擦、带着熔岩回响的声音,在死寂的营地上空响起,清晰、冰冷,不容置疑,“尸体。衣物。随身之物。营帐。文书。一切可能有价值的东西。仔细。”
声音不大,却如同无形的命令,瞬间惊醒了几个瘫软在地、但神智尚存的原黑衣护卫小头目,以及那个内伤未愈、但侥幸未死的劲装武者。他们浑身一颤,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陆擎,又看了看沈万山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尸体,脸上露出了极度为难和恐惧的神色。
搜沈万山的尸?那尸体一看就充满了剧毒和诅咒,碰一下可能就会死!搜营?谁知道这刚刚经历了瘟疫、法则对撞、主将诡异自尽的营地,还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
“嗯?”陆擎那两点淡金色的火焰,微微转向他们,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那无形的、混合了高温、威压和毁灭意志的“目光”,却让这几人如坠冰窟,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点燃!
“遵……遵命!尊上!”那名劲装武者最先反应过来,强忍着恐惧和内伤,嘶声应道,连滚爬起,对着周围几个还能动弹的手下喝道,“还……还愣着干什么?!快!按照尊上吩咐!搜!仔细搜!戴……戴上手套!用布裹手!小心……小心毒!”
其他人如梦初醒,也连忙挣扎着爬起,忍着恶心和恐惧,开始小心翼翼地、远远地,用刀剑、树枝、或者撕下的衣襟包裹着手,去翻动沈万山的尸体,搜查他随身携带的物品,以及周围几座明显属于沈万山和高级将领的、尚未完全倒塌的营帐。
陆擎不再看他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静心庵的方向。
山上的情况……不知如何了。他强行压下立刻返回的冲动。必须先处理完这里的首尾,获取可能的信息,也……稍微“安抚”一下这具因为连番爆发、对抗、以及沈万山之死带来的“触动”,而再次变得躁动不安、痛苦加剧的躯壳。
他缓缓地,走到那颗躺在地上、表面带着暗金裂纹、光芒彻底黯淡的“瘟母珠”旁边。灰白色的珠子,此刻如同最普通的、被烟火熏黑的石子,只有靠近了,才能隐约感觉到其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却也极其顽固、邪恶的、属于疫病和死亡的阴冷波动。
他没有去碰它。这东西太过邪异,与玉玺烙印的共鸣(或者说对抗)也让他心生警惕。但他能“感觉”到,这颗珠子,以及玄诚子崩溃后留下的那滩污秽脓液,其中蕴含的“道”与“理”,与他体内那“新生根基”中的某些部分(比如“毁灭之基”中的戾气和“地脉之源”中的污染),似乎存在着某种诡异的、危险的“共鸣”可能性。
不能留。
他抬起脚,那只沉重的、覆盖着暗红熔岩的巨足,朝着地上的“瘟母珠”,缓缓踩下。
就在他的足底即将触及珠子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颗看似死寂的“瘟母珠”,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回光返照般的、刺目的灰败光芒!光芒中,似乎隐约浮现出玄诚子那扭曲、疯狂、充满怨毒的面孔虚影!虚影对着陆擎,发出了无声的、却直刺灵魂的、充满了诅咒和不甘的尖啸!
与此同时,珠子内部,那道暗金色的裂纹,也骤然亮起!其中属于陆擎“法则雏形”的、湮灭与灼热的力量余韵,与珠子本身那灰败的、疫病死亡的邪力,发生了最后、也是最猛烈的对冲和湮灭!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仿佛在灵魂层面炸开的爆鸣!
“瘟母珠”在陆擎足下,彻底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灰白与暗金交织的、闪烁着诡异邪光的粉末和流光,四散飞溅!粉末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的轻响,地面被染上一片片迅速枯萎、腐败的灰黑色痕迹!
而陆擎踩下的那只熔岩巨足,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内蕴法则对冲的爆炸中,微微一震!足底的“岩甲”,竟然被那混合了湮灭与污染的爆炸余波,侵蚀出了几点细微的、焦黑的、如同被疫病感染般的斑点!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阴冷、污秽的邪力,如同跗骨之蛆,顺着足底的“岩甲”裂纹,试图向他体内渗透!
陆擎闷哼一声,两点淡金色的火焰骤然收缩!体内那奔流的力量,瞬间朝着足底涌去!“地火之源”的灼热、“生机之引”的净化意志、“毁灭之基”的戾气,混合着他那核心的、淡金色的“意志”,如同熔岩洪流,狠狠“冲刷”向那试图入侵的阴冷邪力!
嗤——!滋滋——!
一阵只有陆擎自己能“听”到的、灵魂层面的、灼烧与侵蚀对抗的细微声响。那丝阴冷邪力,在数种极端力量的合力“冲刷”下,迅速消融、蒸发,但过程带来的痛苦和力量消耗,却让陆擎这具本就不稳定的躯壳,又是一阵轻微的颤抖,体表裂纹中的暗红光芒,也明灭不定了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