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顺天应人

义仁天 鹰览天下事 4038 字 4天前

暗金细线那纯粹的、法则层面的“切割”和“湮灭”之力,与“瘟母珠”所化的、那吞噬、融合了无数负面能量、秽气、瘟疫、亡魂怨念的、粘稠、邪恶、充满活性和污染性的灰败邪光,死死地抵在了一起!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极端、同样恐怖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就开始了最直接、也最凶险的、法则层面的湮灭与污染的对决!

暗金细线试图切割、蒸发、湮灭那灰败邪光,以及其中蕴含的一切“不洁”。但灰败邪光却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的、充满腐蚀性的沼泽,不仅顽强地抵抗着湮灭,更试图用其中蕴含的无尽疫病、死亡、怨念的负面法则,去污染、同化、侵蚀那暗金细线中蕴含的、属于“地火”、“玉玺”、“镇岳剑”乃至陆擎自身意志的、复合的、新生的法则雏形!

滋滋滋——!嗞嗞——!嗤嗤——!

诡异的声响,在两者接触点不断响起,伴随着阵阵灰败与暗金交织、湮灭又新生的、扭曲的能量火花和法则乱流,向四周迸溅!每一缕迸溅出的能量火花,落在周围的地面、残骸、甚至空气中,都引发一阵轻微的、但充满不祥的腐蚀、枯萎,或是灼烧、晶化的异变!连空间,都仿佛因为这两股极端力量的碰撞,而产生了不稳定的、细微的涟漪和扭曲!

陆擎站在墙头,庞大的熔岩之躯,因为将绝大部分力量和精神,都灌注、凝聚在了那一斩、以及此刻与“瘟母珠”的法则对抗中,而微微颤抖。体表裂纹中流淌的暗红光芒,变得有些明灭不定,那些暗金色的“雷霆脉络”,也仿佛负荷过重,发出了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噼啪声。胸口那半个龙爪玉玺烙印,更是滚烫得仿佛要烧穿他的“岩甲”,其中传来的、与“瘟母珠”邪力隐隐共鸣又对抗的冰冷刺痛,几乎要撕裂他那被淬炼过的核心意志。

痛苦。难以想象的痛苦。不仅是力量对抗带来的、躯壳濒临崩溃的剧痛,更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涉及存在本源的“法则”力量,在他强行驱动的、不成熟的“法则雏形”中冲突、对撞,对他灵魂和意志造成的、撕裂般的折磨。

但他没有退。两点淡金色的火焰,死死锁定着山下那个正在“蜕変”的、邪恶的存在,锁定着那颗疯狂旋转、散发着不祥灰光的“瘟母珠”。

他能“感觉”到,玄诚子正在进行的“蜕变”,虽然邪恶、疯狂,充满了亵渎,但其中蕴含的某种“理念”——主动拥抱、容纳、甚至“成为”这世间的“污浊”和“病痛”,以此获得操控、甚至“代表”其“天道”的权柄——这种扭曲的、极端的“道”,竟然隐隐与他自己这具在毁灭·中新生、强行容纳了多种极端、矛盾力量的“躯壳”和“道路”,有某种诡异的、镜像般的相似性!

只不过,玄诚子选择的是被动的、献祭般的,去“成为”外来的、负面的、代表着“消亡”和“污秽”的“疫病天道”的“容器”和“化身”。

而他,陆擎,走的是更加痛苦、更加危险、也更加主动的,在自身毁灭的绝境中,强行“吞噬”、“融合”、“驾驭”多种极端力量(包括“污浊”的地脉和“毁灭”的地火),试图在自身内部,锻造出一个新生的、稳定的、能承载他意志和执念的、“独属于他”的、矛盾而强大的“存在根基”。

一者向外求,求的是成为某个“现有”的、负面“天道”的“化身”和“代言人”。

一者向内求,求的是在毁灭·中,创造一个“新”的、能承载自身一切的、“自我”的“小天地”和“新法则”。

道路不同,终点未知。但此刻,在这小小的山头上,在这“天谴瘟疫”的肆虐和“净化不洁”的呐喊中,这两条截然相反、却又诡异相似的、充满了痛苦和疯狂的道路,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力量与法则的正面碰撞——相遇了!

这是一场关于“存在”本质的、理念的对抗!也是关于谁能在这场“大清洗”中,活下去、并走得更远的、生死之争!

“以秽制秽?以疫代天?”陆擎那沙砾摩擦、带着熔岩回响、也充满了痛苦和疲惫的声音,在墙头响起,却比之前,多了一丝冰冷的嘲讽和明悟。

“不过是个……不敢直面自身、只敢躲在外来‘天道’羽翼下、祈求和献祭的……懦夫罢了。”

“真正的顺天应人……”

他缓缓地,再次抬起了那只握着“镇岳”残刃的、微微颤抖的“熔岩之手”。体内,那奔流的、痛苦的力量,再次被他那淬炼过的、淡金色的核心意志,疯狂地压缩、凝聚、引导!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地斩出那道蕴含“法则雏形”的暗金细线。

而是将意志,沉入体内那脆弱的、不稳定的、由“三味异材”和“地火之源”强行“融合”而成的、充满了矛盾和痛苦的“新生根基”之中。去感受其中每一股力量的律动,每一种痛苦的根源,每一次濒临崩溃的边缘。然后,不再试图强行“约束”、“疏导”,而是……顺应它们!

顺应“地火之源”的狂暴与灼热,将其作为驱动一切的、毁灭与新生的引擎!

顺应“毁灭之基”的戾气与混乱,将其作为打磨意志、淬炼存在的、最残酷的磨刀石!

顺应“生机之引”的净化与调和,将其作为粘合矛盾、锚定本我的、最坚韧的核心与桥梁!

顺应“地脉之源”的沉稳与承载,将其作为稳固根基、沟通大地的、最厚重的基石!

不去对抗痛苦,而是驾驭痛苦!

不去排斥矛盾,而是容纳矛盾!

不去恐惧毁灭,而是……在毁灭·中,寻找属于‘我’的、新的‘秩序’与‘存在’!

“是顺应我自身这被摧毁、又于毁灭·中挣扎重生的‘天’!”

“是回应我心中那即使化为怪物、堕入地狱、也要守护到底的‘人’!”

“是走我自己的路!承载我自己的道!成就我自己的——存在!”

随着他心中那无声的、却无比清晰的“明悟”和“决意”,体内那原本冲突、混乱、痛苦的力量,仿佛找到了一个新的、更加契合的“运行方式”和“共鸣频率”!虽然依旧痛苦,依旧充满风险,但那股“力量”的质感,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强行“糅合”的滞涩和冲突,多了几分顺应内在律动的、相对顺畅的流转和共鸣!

胸口的玉玺烙印,那冰冷的刺痛,似乎也因为这“内在”的“理顺”和“共鸣”,而微弱了一丝,甚至,隐隐传来一丝极其极其微弱、仿佛错觉般的、认同般的、稳定波动?

他不再看向山下那正在“蜕变”的玄诚子,也不再看向那颗疯狂旋转的“瘟母珠”。两点淡金色的火焰,微微闭合,仿佛将所有的“目光”和“感知”,都收束回了自身。

然后,他再次,斩出了一“剑”。

没有暗金细线,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只有一道朴实无华、沉重如山、缓慢却坚定无比的、暗红与淡金交织的、仿佛是他体内那“新生根基”力量外显的、模糊的剑形虚影。

虚影脱刃而出,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切开空气,也没有引发任何能量波动。它只是缓缓地、坚定地,朝着山下,朝着那暗金细线与灰败邪光僵持、湮灭、污染的“接触点”,飘了过去。

速度很慢,慢得仿佛能被风吹走。

但山下,正在疯狂“蜕变”、试图用“瘟母珠”吞噬、污染暗金细线的玄诚子,在那道暗红淡金交织的剑形虚影出现的瞬间,灰白色漩涡般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那癫狂、贪婪、兴奋的表情,第一次,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和不安所取代!

“这……这是什么?!不对!你的‘道’……你的‘法’……怎么会……”他嘶哑的声音,充满了困惑、惊疑,甚至……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