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天谴瘟疫

义仁天 鹰览天下事 3734 字 4天前

陆擎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开的那股瘟疫的气息,除了死亡、溃烂、疯狂,还隐隐带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体内力量(尤其是胸口玉玺烙印)产生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共鸣的……邪异和熟悉感。

这瘟疫,恐怕不仅仅是“毒”或者“病”那么简单。它其中,很可能掺杂了某些……与玉玺邪力、或者与苗疆蛊毒、甚至与“祭魂坛”下那污染地脉,同源或相近的、阴邪能量!

就在这时,山下营地中,变故再生!

只见营地核心区域,那面最大的、绣着金元宝云纹的“万通商行”玄色大旗下,一行人簇拥着沈万山,从一座明显更加坚固、也布设了某种简易防护法阵的营帐中走了出来。

沈万山依旧穿着锦袍,面容儒雅,但脸色却比三个月前,显得阴沉了许多,眼神中也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凝重和隐隐的……惊怒?他身边,除了那个道袍破损、气息依旧萎靡的老者,和脸色苍白、显然内伤未愈的劲装武者,还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身形瘦高,面容枯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也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光芒的——中年道士。

这道士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黝黑、非金非木、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灰白色珠子、散发着淡淡阴寒气息的奇异拂尘。他站在沈万山身边,对周围蔓延的瘟疫、哀嚎的士兵、崩溃的混乱,视若无睹,只是微微仰着头,闭着眼,嘴唇无声地快速开合,仿佛在诵念着什么艰涩的咒文,手中的拂尘,随着他嘴唇的翕动,那颗灰白珠子,正散发出越来越明显的、与空气中瘟疫邪气隐隐呼应的、灰败光芒!

是他在控制,或者说,在引导这场瘟疫?!他是什么人?!沈万山从哪里找来的这种邪门人物?!

陆擎两点淡金的火焰,瞬间锁定了那个灰袍道士。体内力量因为那灰白珠子和道士身上散发出的、与瘟疫同源的阴邪气息,而产生了更强烈的、带着厌恶和警惕的波动。胸口的玉玺烙印,也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刺痛和冰冷!

这个道士……很危险!而且,他很可能,与这场“天谴瘟疫”的源头,有着直接的关联!

“玄诚子道长,这瘟疫……可能控制住蔓延?找出源头?”沈万山强压着惊怒,对身边的灰袍道士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被称为“玄诚子”的灰袍道士,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珠,竟然是诡异的灰白色,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点更深的、如同漩涡般的灰暗在旋转。他扫了一眼周围炼狱般的景象,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近乎陶醉的、病态的满足,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

“沈居士放心。此乃‘地秽之炁’外泄,混合了亡魂怨念、战场煞气,经由贫道以‘瘟母珠’稍稍引导,而成的‘净世之疫’。非是凡俗病症,乃是天道假贫道之手,清洗这被地火污浊、又被不义之师惊扰的不洁之地。山下这些军士,杀孽缠身,心无敬畏,率先应劫,亦是天数。待得此疫涤荡干净这些不洁,此地自然恢复清静,沈居士所欲‘保护’之‘净土’与‘贵人’,方能安然无恙。”

他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力量,将这场人为制造(或至少是引导)的恐怖瘟疫,硬生生解释成了“天道清洗”、“净世之疫”!将自己,塑造成了代天行罚、净化不洁的“有道之士”!而将瘟疫的爆发,归咎于“地火污浊”、“不义之师”,甚至是……被杀军士自身的“杀孽”和“不敬畏”!

无耻!狠毒!而且,极其善于操控人心和舆论!

沈万山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了玄诚子的意思。他脸上那凝重的神色,迅速转为一种“悲悯”和“恍然”,对着玄诚子郑重一礼:“原来如此!竟是道长在顺天应人,行此净化之举!沈某愚钝,险些误解道长深意!还请道长继续施为,务必涤荡干净这山中不洁,还天地一片清宁!至于些许军士折损……亦是他们命数使然,为天下计,为贵人安危计,不得不有所牺牲!”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将一场可能导致联军彻底崩溃、也让沈万山威信扫地的“瘟疫事故”,扭转成了“顺天应人”、“净化不洁”、“不得不为”的“正义之举”!虽然依旧无法完全安抚军心,但至少,给了沈万山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也将他从“防疫不力”的指责中,摘了出来,甚至可能借此,进一步树立他“顺应天道”、“不惜代价保护贵人”的“光辉形象”!

更重要的是,他们将瘟疫的矛头,再次隐隐指向了静心庵!指向了山上的“不洁”和“需要净化”的存在!为后续可能的、更加残酷的进攻(或者别的什么手段),埋下了伏笔!

“好一个‘顺天应人’!好一个‘净世之疫’!”墙头上,老邢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活了半辈子,历经沙场,见过无数阴谋诡计,但像这般将滔天罪恶粉饰成“天道正义”,将上千人命视作“必要牺牲”的厚颜无耻和阴毒算计,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寒意和恶心。

陆擎没有说话。两点淡金色的火焰,依旧冰冷地注视着山下,注视着沈万山,更注视着那个手持“瘟母珠”、眼神癫狂的灰袍道士玄诚子。

天谴?瘟疫?清洗?

不,这不过是又一场,披着“天道”外衣的、更加血腥、也更加阴险的人祸。

而这“人祸”的刀锋,已经毫不掩饰地,对准了他,对准了静心庵,对准了……木榻上那个仅剩最后一息的女子。

体内那奔流的力量,因为这赤裸裸的恶意和威胁,开始加速运转,带来灼热的痛苦,也带来一股更加暴戾、更加压抑不住的、毁灭的冲动。

胸口的玉玺烙印,刺痛感越来越清晰,仿佛在预警,也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只“熔岩之手”,握住了斜插在后腰、用粗糙皮绳固定的、那把通体黝黑、布满裂纹的断剑——“镇岳”残刃。

冰冷的触感传来,与体内灼热的力量形成奇异的对比,也带来一丝微弱的、属于“镇岳剑”本身的、至阳至刚、克制阴邪的“灵性”共鸣。

山下,玄诚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双灰白色的、如同漩涡般的眼睛,猛地抬起,越过混乱的营地,越过焦黑的山道,精准地,锁定了静心庵墙头,那尊通体暗红、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沉默的熔岩巨神!

四目(如果那两点火焰也算“目”的话)相对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和寒意碰撞、湮灭!

玄诚子灰白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狂热,以及一种看到“绝佳材料”或“强大猎物”般的兴奋!他手中的“瘟母珠”,灰败的光芒骤然一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