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盐税秘密

义仁天 鹰览天下事 2830 字 4天前

“不用谢,我这条命,是林姑娘救的,也是她……给了我希望。报仇也好,救人也好,算我一份。”废手赌王摆摆手,走到桌边,提笔写信。写完,他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陆擎,“这里面是些应急的药材和银票,路上用。记住,财不露白,人不多话,能低调就低调。到了京城,先去‘回春堂’找赵无极,他是杏林盟在京城的总管,也是林姑娘之前联络过的人,应该可靠。但人心隔肚皮,别全信,留个心眼。”

“明白。”

两人正说着,帐篷帘子又被掀开,陈砚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也洗过了,虽然还是瘦,但眼神清明了些,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他手里拿着个小木盒,递给陆擎。

“这是我从哈森那儿偷出来的,一直贴身藏着,没让任何人知道。”他嘶哑地说,声音依然难听,但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里面是晋王和玄机子、三皇子这些年往来的密信,还有……晋王在江南盐税上动的手脚的证据。”

盐税?陆擎心头一动,打开木盒。里面是厚厚一叠信,和几本账册。他随手拿起一封信,展开。信是密文写的,但陈砚在旁边用笔翻译了,是晋王写给江南盐运使的,内容是关于“加征盐税,补江南瘟疫赈灾之需”,但实际是假借瘟疫之名,额外加征三成盐税,中饱私囊。而另一本账册,详细记录了这些年来,晋王通过盐税贪污的银两数目——高达三百万两!其中一部分,用于炼制瘟神散和蛊虫,一部分,用于收买朝中官员,还有一部分,去向不明,只标注着“宫内贵人”。

“宫内贵人”……又是这个词。晋王密信里提到的,陈砚账册里记载的,疯嬷嬷临死前暗示的……这个“宫内贵人”,到底是谁?是云贵妃?是某个得宠的妃嫔?还是……更高位的人?

“这些证据,如果公之于众,足以让晋王抄家灭族。”陈砚看着陆擎,眼神里有种近乎疯狂的光,“但晋王在朝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光凭这些,未必能扳倒他。而且,那个‘宫内贵人’,肯定会保他,甚至,可能会反咬一口,说我们伪造证据,构陷亲王。所以,这些证据,要用,但不能明着用。得用它,撬开一道口子,让那些恨晋王、或者被他压着的人,主动跳出来,和他斗。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同时,也要用这些证据,逼那个‘宫内贵人’现身。他(她)为了自保,肯定会有所行动,甚至……可能会和晋王翻脸。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用盐税的秘密,撬动朝堂,逼出‘宫内贵人’,也逼晋王狗急跳墙……”陆擎沉吟着,眼神越来越亮,“好计策。但怎么用?谁去用?我们在朝中无人,这些证据,交给谁,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交给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延儒。”陈砚斩钉截铁,“周延儒是清流领袖,为人刚正不阿,和晋王素来不和。而且,他当年是林守仁的同窗,受过林太医的恩惠,对林家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这些证据交给他,他一定会查,也会用。但周延儒是文官,手里没兵,动不了晋王的根本。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人——兵部尚书,杨继盛。杨继盛是武将出身,在军中威望很高,也和晋王有旧怨——晋王当年在漠北打仗时,克扣军饷,害死了杨继盛的一个侄子。如果让杨继盛知道,晋王贪污的盐税里,有他侄子的卖命钱,他一定会暴怒,也会动用他在军中的力量,给晋王施压。一文一武,双管齐下,晋王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

“可周延儒和杨继盛,会信我们吗?我们这些人,是逃犯,是逆贼,他们恐怕连见都不会见我们。”

“所以,需要有人引荐。”陈砚看向废手赌王,“赌王,你在京城,可有能接触到这两位大人物的门路?”

废手赌王沉吟片刻,点头:“有。周延儒有个小妾,得了怪病,全身长疮,流脓流血,看了无数大夫都没用。杨继盛的老母亲,有头疼的旧疾,一到阴雨天就疼得死去活来,太医院也束手无策。如果能治好她们,别说引荐,让他们帮我们扳倒晋王,都有可能。但这两人的病,都不好治。周延儒小妾的病,和江南瘟疫的症状很像,我怀疑,是中了蛊,或者,是被人下了毒。杨继盛老母亲的头疼,是陈年旧疾,但疼到那种程度,可能不光是病,也有可能是……脑子里长了东西。”

“蛊毒,我能解。脑子里的东西……”陆擎看向废手赌王。

“我没把握,但可以试试。不过,需要时间,也需要药材。而且,治病期间,我们不能暴露身份,得用假身份,假名字,也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和狼牙部、和林姑娘的关系。否则,一旦被晋王察觉,别说治病救人,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废手赌王眉头紧锁。

“假身份,赌王你能搞定。药材,苏清河那儿有,我让老邢派人去江南联系他。时间……我们只有七天。”陆擎握紧拳头,“七天内,必须治好那两人,取得周延儒和杨继盛的信任,也把盐税的证据,递到他们手里。同时,杏林盟的盟会也要开始了,周文景那边,需要支援。赵无极是内应,但光他一个不够,得有人去盟会现场,确保周文景能当上盟主,也确保盟会之后,杏林盟能为我们所用。还有白狼谷这边,高猛带着人来了,最多三天就会到,得有人守住这里,保护好林姑娘的……遗体,也保护好狼牙部的老弱妇孺。”

千头万绪,时间紧迫,人手短缺。但没时间犹豫了。

“分头行动。”陆擎看向帐篷里的几个人,眼神决绝,“陈砚,你对京城熟,对官场也熟,你带着盐税的证据,和赌王一起去京城,先联系赵无极,再想办法接触周延儒和杨继盛,用医术开路,用证据说话。务必在七天内,取得他们的信任,也把晋王的罪证,递到该递的人手里。”

“好。”陈砚点头。

“老邢,你带着狼牙部还能打的战士,守住白狼谷。高猛的人来了,不要硬拼,利用地形,拖住他们。拖得越久越好。如果守不住……就带着人,从密道撤,去西北方的‘死亡谷’,那里地形更复杂,也更容易藏身。但记住,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林姑娘的遗体……如果实在带不走,就……就地火化,骨灰带走。我不能让她,落到晋王手里。”陆擎说这话时,喉咙哽咽,但眼神坚定。

“明白。就是拼了这条老命,我也会守住这里,也会……护好林姑娘。”老邢重重点头,眼圈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