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二十年前

义仁天 鹰览天下事 2551 字 4天前

“是姐姐和晋王的孩子,你同母异父的哥哥。”白无咎睁开眼,眼中满是痛楚,“姐姐一直觉得对不起那个孩子,但不敢相认。你父亲心善,将孩子交给陈伯抚养,对外说是陈伯的远房侄子。晋王知道孩子的存在,但碍于颜面,不能公开认子,只能暗中接济,也派人盯着。直到三个月前,他炼药需要‘药引’,而且必须是血脉至亲的心头血,才能炼出真正的长生丹。他想到了那个孩子,想到了你母亲的血脉。”

“所以他灭义仁堂,一是为了《天乙针诀》,二是为了抓陈守义?”陆擎咬牙。

“不止。”白无咎看向林见鹿,“他还想要你。你身上流着白家的血,也流着林家的血,是极好的‘药鼎’。用你做药鼎,炼出的丹药,效果倍增。”

林见鹿后背发凉。难怪那些黑衣人冲进义仁堂时,目标明确,直奔她和父亲的书房。他们不仅要《天乙针诀》,还要她和陈守义。

“那陈守义现在……”她急问。

“不知道。”白无咎摇头,“我查了三个月,只查到他在义仁堂灭门前三天,被陈伯悄悄送出了京城,去向不明。晋王的人也在找他,但没找到。这孩子……很聪明,知道躲。”

“陈伯是为了护他,才死的……”林见鹿想起陈伯临死前的眼神,那不是恐惧,是释然,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是。”白无咎点头,“陈伯拼死护住虎符,也是想给你留个线索。那虎符,是晋王私调禁军的凭证,也是他构陷镇国公的证据之一。你父亲当年在救治镇国公时,发现了这个秘密,但不敢声张,只将虎符藏了起来,想等时机成熟再揭露。但晋王察觉了,所以……”

“所以他灭了我陆家满门。”陆擎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淬着血和恨。

二十年前,两桩血案,竟都源于同一个人——晋王。

灭白家,是为夺白婉清。构陷陆家,是为夺兵权。灭义仁堂,是为夺《天乙针诀》和林家血脉。抓孩童炼药,是为求长生。

这个人,到底还要造多少孽?

“还有。”白无咎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是个小小的木盒,打开,里面是块碎布,布上绣着半个徽记。是麒麟,踏火麒麟,但只有前半身,后半身被撕掉了。

“这是在白家废墟里找到的,压在姐姐的妆奁下。”白无咎将碎布递给林见鹿,“这徽记,是晋王府的暗印。但姐姐临死前,用血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你们看。”

林见鹿凑近,借着火光细看。碎布边缘,有几个暗褐色的字迹,是母亲的字,很潦草,但能辨认:

“非晋王,另有主使。”

非晋王,另有主使。

意思是,灭白家、构陷陆家、甚至掳走母亲,晋王可能都只是执行者,背后还有真正的主谋?

“是谁?”陆擎急问。

“不知道。”白无咎摇头,“我查了二十年,只查到一些零碎的线索。主使的人,身份极高,高到晋王都要俯首听命。而且,此人精通巫蛊、医术、权谋,是个全才。晋王炼药、用蛊、设局,可能都是受此人指使。”

“精通巫蛊、医术、权谋……”林见鹿脑中闪过一个人名,“三皇子?”

“三皇子体弱多病,常年闭门不出,不太可能。”白无咎道,“而且,三皇子是晋王的侄子,晋王不会听他命令。”

“那会是谁?”

“有两种可能。”白无咎竖起两根手指,“一,是宫里的人,且地位在晋王之上。二,是江湖中人,但势力足以影响朝堂。但无论是谁,能隐藏二十年不露痕迹,此人的心机、手段,都深不可测。”

庙里一时沉寂。火堆噼啪作响,火星溅出来,落在林见鹿手背上,烫出个小泡,但她毫无知觉。她脑子里全是那些碎片——白家的血,陆家的血,义仁堂的血,瘟疫巷的血,鬼面号的血……

所有的血,都汇成一条河,指向同一个方向。但那条河的源头,还藏在迷雾深处。

“舅舅,”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你刚才说,主使的人精通巫蛊、医术、权谋。这样的人,天下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