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去想他为什么发这些,不再去分析背后的含义。她只是看着那丛花,然后,第一次,主动点开了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
“好看。”
发送。
没有询问,没有评价,只是对这张图片本身,给出一个最直接、最简单的反应。
发送后,她将手机放在一边,没有等待回复,径直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部分疲惫。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眼下浓重的阴影,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汽。
出来时,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新信息。
陈俊发来的,依然简短:
“路过随手拍的。早点休息。”
刘花艺擦着头发,看着这行字。没有对她那两个字“好看”的回应,也没有多余的话。像一阵风,吹过,留下一片叶子,然后自顾自地走了。
但她却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很短,很快消失。
她回了一个字:“嗯。”
对话似乎可以结束了。但这次,她没有立刻退出。她点开输入框,犹豫了几秒,然后,像在黑夜中投出一颗小心翼翼的石子,又打出一行字:
“我可能会接一个新项目,给山里的民宿做设计。在邻市。”
发送。
这次,她等了一会儿。那边没有立刻显示“正在输入…”。就在她以为不会有回复,准备放下手机时,消息来了。
只有三个字:
“挺好。加油。”
干巴巴的,甚至有点笨拙的鼓励。但刘花艺看着那三个字,心里那丛在废墟中看到的紫色野花,仿佛悄然舒展了一下花瓣。
她没再回复,锁屏,关灯,躺下。
黑暗中,城市的声音隐约传来。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交替浮现出“云栖”民宿的竹林溪流,陈俊照片里昏暗小巷的修理铺灯光,工地废墟上那丛紫色的野花,以及镜子里自己疲惫却似乎松动了一点的眉眼。
冻土的裂缝下,潮汐无声涌动,带来遥远而微咸的气息。春天,正在不可阻挡地深入每一寸土地,包括那些看似荒芜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