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英走到巷口时,兴明已经等在那里。
他比昨日收拾得更齐整,旧衣裳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利落,脸上的淤青淡了不少,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落魄,多了几分紧绷的郑重。见到葛英,他下意识站直身子,有些局促地喊了一声:“英子。”
葛英淡淡应了一声,转身领路:“走吧,别让陈叔久等。”
一路无话,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晨雾未散的街巷,不多时便来到城东的木材厂。
厂门大开,空气中飘着木屑与松木的味道,几个早到的工人正推着小车来回忙碌。
看仓库的老陈早已在门口蹲着抽烟,见两人过来,立刻站起身,笑着迎上来:“英丫头来了,这位就是兴明吧?”
“是,陈叔,麻烦您了。”葛英微微颔首,把兴明往前引了引,“他身子不算太硬朗,重活扛不住,麻烦您多照看些,让他做些零碎杂活就成。”
老陈上下打量了兴明一眼,看他虽瘦,却还算精神,又冲着葛英的面子,当即爽快应下:“放心,包在我身上。厂里正好缺个归置木料、看守门户的,活儿轻,一天七毛,管顿中午饭,能干就留下。”
兴明一听,连忙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坚定:“我能干!陈叔,我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惹事!”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渴望一份正经活路,这不仅是糊口,更是他重新做人、给孩子挣一点脸面的开始。
葛英见事情办妥,心里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她看向兴明,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在这里好好做,少说话多做事,别再跟人起冲突。有什么难处……可以托人捎个话给我。”
话说出口,两人都是一愣。
葛英自己也没料到会说出这句,说完便微微侧过脸,掩饰那一丝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