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的面孔,商场的,道上的,国内的,海外的……有些是陈年旧账,有些是利益冲突,但似乎没有哪一个,需要动用如此规格、如此周密且不计成本的手段。除非……
“继续查,”靳寒的声音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重点查这个‘Z’近五年的活动轨迹,资金往来,特别是与国内哪些人或势力有过交集。另外,查一下苏航那边,最近几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商业纠纷,或者拒绝过什么不合常理的交易。”
“明白。”陆琛点头,顿了顿,又道,“靳总,还有件事。我们监测到,二级市场上对寒屿股票的看空期权交易量在过去一周激增,虽然单笔规模不大,但非常分散,且集中在未来一个月到期的合约上。结合最近的负面舆论,不排除有人在做铺垫,准备发动更大规模的做空行动。”
做空?靳寒眼神一凛。如果对方的目标不仅仅是打击业务,而是意图在资本市场上重创甚至摧毁寒屿,那么手段将更加凶狠,波及面也会更广。这已经不单纯是商业竞争,而是一场金融战争的前奏。
“知道了。加强监控,准备好应对方案,包括但不限于回购股票、释放利好消息、寻求战略盟友支持。资金方面,启动备用预案,确保我们有足够的弹药。”靳寒冷静地布置,“另外,给苏航透个风,让他也警惕二级市场的异动,他的公司虽然没上市,但要小心债券市场或者供应链金融层面的攻击。”
“是。”
陆琛离开后,靳寒独自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瞳孔中闪烁。对手躲在暗处,资本雄厚,手段老辣,且目标明确指向苏家和他。是冲着他靳寒来的,却从苏航相对薄弱的地方率先下手,是想斩其羽翼,还是试探他的反应和底线?那个神秘的“Z”,究竟是谁的代理人?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目的?
他想起苏晚,想起她最近眉间隐现的忧色,尽管她努力掩饰。想起苏父苏母日渐康复但依旧需要静养的身体。想起心怡、明轩、明泽纯真的笑脸。这个家,刚刚从健康危机的风雨中走出,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再来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与幸福。
无论“鼎峰资本”和它背后的“Z”是谁,无论他们想要什么,这一次,他都必须赢。不仅是为了守护商业帝国,更是为了守护身后那个温暖的家。平静的假象之下,硝烟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浓。猎手已经亮出了爪牙,而他和苏航,必须从猎物,转变为猎人。
几天后,苏晚在整理书房时,无意中看到了靳寒遗落在书桌上的一份加密简报的封面页,虽然内容被遮盖,但“鼎峰资本”、“关联交易调查”、“做空风险预警”等几个关键词,还是刺痛了她的眼睛。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将那份文件放回原处,没有去翻动,也没有去质问靳寒。
她知道,他不想她担心。但她更知道,风暴来临,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尤其是,当这场风暴的目标,是她的至亲家人。
晚餐时,一家人照例围坐在一起。苏母亲手煲了汤,给每个人盛上。苏父的气色很好,正饶有兴致地听明轩讲学校运动会的趣事。苏航和靳寒低声交谈着,内容似乎是某个新出的财经政策,语气平静,仿佛那些暗流涌动的危机从未发生。苏辰依旧插科打诨,说着剧组里的笑话,逗得大家发笑。
苏晚吃着母亲夹到她碗里的菜,感受着这份看似平常的温暖。灯光柔和,饭菜飘香,家人闲坐,笑语晏晏。这一切,是如此平凡,又如此珍贵。但不知为何,她心底那根弦,却绷得越来越紧。因为她分明看到,大哥低头喝汤时,眉心那道不易察觉的褶皱;因为她感觉到,靳寒看似放松搭在她椅背上的手,其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