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把电报扔在桌上,淡淡开口:“杜副司令,你觉得,这仗能打吗?”
杜光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绝对不能打。日军第18、56师团已经全部入缅,樱井省三在仰光以逸待劳,我们此时反攻,就是钻进日军的口袋里。别说收复仰光,能不能保住远征军主力,都是未知数。可委座的脾气你也知道,他下了命令,我们要是不执行,怕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抗命不遵,在老蒋那里,从来都没有好果子吃。
陈实拿起笔,铺开电报纸,对着杜光亭笑了笑:“杜副司令,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场瞬息万变,哪有千里之外遥控指挥的道理?我们入缅作战,第一要务是保全远征军主力,保卫滇缅公路这条抗战生命线,不是为了委座在国际上挣面子,去打一场必输的仗。”
话音落下,陈实笔走龙蛇,在电报纸上写下了回电的核心内容:
“职陈实谨禀:仰光大捷虽振军心,然日军两个甲种师团已抵缅,兵力达八万五千之众,我军客场作战,地形不熟,后勤线绵长,此时反攻仰光,实乃以短击长,胜算渺茫。入缅作战第一要务,为保全远征军有生力量,保卫滇缅公路抗战生命线,而非争一城一地之得失。职将以平满纳为核心,寻机歼敌有生力量,绝不敢以十万将士性命为赌注,行孤注一掷之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望委座明鉴。”
写完,陈实把电报纸递给杜光亭,沉声道:“杜副司令,你若信我,便与我联名回电。重庆那边的压力,我与你一起担着。”
杜光亭接过电报纸,看着上面的内容,眼眶微微发热。
他入缅以来,处处受英军掣肘,又要应付重庆的越级微操,早已心力交瘁,唯有陈实,始终清醒地盯着战场的核心,不被虚名裹挟,不向压力低头。
杜光亭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电报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抬起头,语气坚定:“总司令,我跟你一起担着!就算委座怪罪,我杜光亭也认了!这仗,绝不能按委座的意思打!”
陈实看着他签下的名字,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对着通讯参谋下令:“把这封联名电报,立刻发给重庆军委会。另外,给各部队发电,全线按原定部署执行,不必理会重庆的反攻命令,各守其位,严阵以待,准备迎接日军的进攻!”
“是!” 电报发出的那一刻,腊戍的窗外,南方的天际线传来了隐隐的炮声。
同古以南,樱井省三率领的日军先头部队,已经抵达皮尤河畔,与第200师的前哨部队,打响了同古保卫战的第一枪。
缅甸战场的主力决战,终于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