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发出一声极其不甘、却又充满怨毒的尖利长啸,骨杖重重一顿!
听到这啸声,所有地鬼,无论是正在战斗的,还是在外围吟唱的,都如同接到了明确的指令,瞬间放弃了对手,如同退潮般向洞穴深处、那些更加幽暗曲折的通道和棚屋阴影中撤去!动作迅捷无比,显示出极佳的纪律性。
几个呼吸间,除了地上留下的十几具地鬼尸体和伤者,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甜腥与焦糊气味,刚才还密密麻麻的地鬼,竟已退得干干净净。
只有那株巨大的怪树,依旧散发着妖异的紫蓝光芒,沉默地见证着这一切。
洞穴内,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蛮人援兵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伤者偶尔发出的呻吟。
霍去病缓缓站直身体,肋侧的刺痛和轻微的麻痹感提醒着他刚才的凶险。他看了一眼怀中紧紧攥着的陈旧皮卷,又看向那退入黑暗的通道方向,眼神深邃。
疤脸壮汉头领走了过来,他身上也带着几处伤痕,但气势依旧彪悍。
他先是用土语快速问了受伤蛮人几句,受伤蛮人激动地指着霍去病和苏沐禾,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
疤脸头领听着,脸上的警惕和审视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感激、震惊和复杂的敬意。
他转向霍去病,用生硬的汉话,抱了抱拳,动作虽然有些别扭,但诚意十足:“汉人……你,救了我兄弟的命。山岩部,记下这份情。”
霍去病同样抱拳还礼,声音平稳:“路见不平,自当援手。地鬼阴毒,非你我一族之敌。此番并肩退敌,亦是缘分。”他没有过多客套,话语中的坦荡与气度,却让疤脸头领等人更加敬重。
苏沐禾也松了口气,扶着受伤蛮人走了过来。
蛮人看着自己的族人,又看看霍去病和苏沐禾,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霍去病稳住身形,肋侧的灼痛与麻痹感仍在,他深吸一口带着雨林湿冷与泥土气息的空气,将那股甜腥压抑下去,目光落回那株散发着妖异光芒的怪树。
苏沐禾的目光也聚集在怪树上,疤脸头领走到霍去病身边,眼神警惕地盯着那树,用生硬的汉话低声道:“这‘妖灯树’,地鬼养了很久,是祸害。光亮诱兽,果子乱心,根缠邪力。”
霍去病眼中锐光一闪。他知道这种邪异之物留不得,尤其是在这地鬼盘踞之地。
它不仅是地鬼举行邪术的媒介,更是这片地底丛林诡异生态的核心之一。
毁掉它,既能重挫地鬼,也能净化此地。
“阿朔等一下!” 苏沐禾急促的声音响起。他扶住霍去病的手臂,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你的伤必须先处理!那骨杖不寻常,伤口边缘颜色有异,不能耽搁!” 作为医者,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霍去病伤势的异常。
霍去病动作一顿,低头看向肋侧。被骨杖矿石划过的地方,皮甲焦黑卷曲,露出的皮肤不仅红肿刺痛,更泛着一层极淡的、不祥的青灰色,麻痹感正是从那里扩散开。
他略一皱眉,先前激战中无暇顾及,此刻被点破,确实感到那处伤口不同寻常。
“先疗伤,再毁树。”疤脸头领也沉声道,目光扫过霍去病肋下,“地鬼的邪物,沾染不得。”
霍去病点了点头,退到一旁相对干净平整的岩石边坐下。其实就算疤脸男没说,只要是苏沐禾认为不妥他也不会不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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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禾立刻俯身检查伤口。他小心翼翼地割开焦糊的皮甲边缘,用清水冲洗伤口,面色越发凝重:“果然有毒……不是剧毒,但会缓慢侵蚀肌体,令人乏力麻痹。” 他迅速从随身的药囊中取出几样药材,嚼碎混合,敷在伤口上,又撕下干净的布条包扎。
“暂时压住了,但需要尽快找到对症的解毒草药根除。”
处理伤口的过程中,苏沐禾的视线不时担忧地瞟向那株妖异的怪树,语气严肃地对霍去病低语:“这树邪异非常,根系与岩矿、祭品纠缠,贸然斩击,恐有未测之险。毁它之前,必须有所准备。”
霍去病感受着伤口传来的清凉药力暂时压住了灼痛和麻痹,听了苏沐禾的话,沉声道:“我明白。你有何想法?”
苏沐禾包扎完毕,直起身,转向疤脸头领和蛮人猎手们,思路清晰地说道:“诸位壮士,毁此妖树,地鬼很可能反扑。可否请几位擅射的兄弟,于那几处岩道口戒备?再请分些人,用湿布掩住口鼻,退至高处岩台,万一树毁时喷出毒烟粉尘,可避其锋芒。还需准备些火种,或有用处。”
疤脸头领听得连连点头,苏沐禾的安排条理分明,兼顾了防御和避险。
他立刻用土语快速下令,蛮人猎手们应声而动,显示出良好的协作能力:
四名最悍勇的猎手持矛斧,迅速占据靠近深处通道的两处有利位置,张弓搭箭,警惕地盯着黑暗。
其余人则协助受伤同伴,并依照指示,撕下衣襟用随身水囊浸湿或就用地底渗透的冷凝水,分发给众人掩住口鼻。
两名动作敏捷的年轻猎手,则在苏沐禾的指点下,捡拾了一些地上散落的、相对干燥的藤蔓碎屑和枯藓,堆在远离怪树根系、但顺风且靠近他们准备撤离的缝隙方向的几块空地上,做成简易的火堆预备点,但并未立刻点燃。
苏沐禾自己则快速观察了怪树周围的地势,特别留意了那些垂挂藤蔓的摆动方向和几处可能积聚气体的凹坑。
霍去病稍作活动,确认伤口暂时无碍,不影响行动。
他拿起环首刀,用湿布掩住口鼻,眼神锐利如鹰,再次扫视怪树。
苏沐禾的提醒让他改变了策略——不直接冲击主干或核心矿石,而是先试探、破坏其外围结构和可能的风险点。
他身形一动,率先冲向几根低垂的、光芒最盛的“灯笼”果实附近的地面祭品堆。
刀光连闪,将几个兽皮包裹挑飞、劈散,露出里面的怪异物件,同时小心避开可能溅射的液体。
果然,一些包裹破裂时,散发出更加浓烈的甜腥气,甚至有一些粉末飘散。但由于众人已掩住口鼻,且处于上风,影响不大。
接着,他瞄准一根较细的、但与主根连接处堆积了大量发光矿石的侧根。这次他用了巧劲,环首刀斜刺里切入矿石与根系的缝隙,猛地一撬!
“哗啦——” 一堆矿石被撬散,滚落开来。那根侧根剧烈抽搐了一下,光芒骤暗,断裂处渗出少量暗紫色黏液,但并未引发大规模反应。
两次试探,霍去病对怪树的“反应模式”有了更直观的了解。它似乎对能量节点矿石堆积处和果实被破坏反应较大,而对普通根系或祭品扰乱反应相对迟缓。
时机到了。
他锁定了之前观察到的、那块嵌在主根中央、青光最盛的核心矿石。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将速度与力量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直扑主根!
途中巧妙地利用岩壁凸起和残留的祭品堆作为垫脚,避开地面可能滑腻或有隐蔽根系缠绕的区域。
疤脸头领和蛮人们屏息凝神,箭矢对准黑暗通道;苏沐禾手心出汗,紧盯着霍去病的每一个动作。
霍去病欺近主根,双手握刀,气沉丹田,暴喝一声,环首刀带着斩破一切的决绝,狠狠劈向那核心矿石与主根的连接处!
“铛——!!!”
刺耳的交击声与火花再现!巨大的反震力传来,但霍去病早有准备,腰马合一,硬生生抗住!
刀锋所至,包裹矿石的滑腻根系应声断裂,核心矿石松动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