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试药的伤

而这波澜,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深刻地,烙印在了霍去病的心底。

白药师看着苏沐禾手臂上的疤痕,又看了看那玉盒中的老参,最后目光再次扫过沉默的霍去病,那锐利的眼神似乎能穿透皮囊,直视本源。

良久,他哼了一声,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倒是颗好苗子,可惜脑子不太灵光,试药是这么试的?” 他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至于留不留你,等老夫诊过脉再说。”

竹屋内陈设极为简单,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几张竹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和器皿,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浓郁的草药气味。中央仅有一张木桌,几张竹凳。

白药师示意霍去病在桌旁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他没有急于诊脉,而是仔细端详着霍去病的面色、眼瞳,甚至示意他伸出舌头查看。

“气息沉雄,体魄强健,外伤愈合力远超常人。”白药师缓缓道,目光如炬,“可惜,内里却被蛀空了。你这毒,中得有些年头了。”

霍去病心中微凛,这药师眼光果然毒辣。他依言伸出手腕。

白药师三指搭上霍去病的腕脉,闭目凝神。他的眉头起初微微蹙起,随即越皱越紧,手指甚至微微调整了几次位置,似乎在捕捉那极其隐晦的脉象变化。

苏沐禾站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良久,白药师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好刁钻的东西!若非你底子雄厚,内息精纯,恐怕早就被它磨得油尽灯枯了。此毒并非猛烈之毒,而是‘蚀脉散’一类,其性阴寒粘滞,专门侵蚀经脉,阻碍内力运行,初期症状不显,如同湿邪入体,缠绵难愈,日久则经脉萎缩,功力尽废,终至生机断绝。”

蚀脉散!苏沐禾心头一震,他只在某些极为古老的医籍残卷上见过这个名字,据说配制之法早已失传。

“此毒可能根除?”霍去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依旧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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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药师收回手,捋了捋胡须,沉吟道:“难。此毒已与你自身气血近乎交融,如同墨入清水,虽未完全相融,但想要彻底分离,而不伤及根本,难如登天。常规解毒之法,或药石猛攻,或内力逼毒,对你而言,前者可能引发毒性剧烈反扑,损伤脏腑;后者则因毒素盘踞经脉,内力运行本身就会引动它,事倍功半,且极易留下隐患。”

苏沐禾的心沉了下去。

然而,白药师话锋一转:“不过,天地万物,相生相克。蚀脉散虽刁钻,却也非无解。只是……”

“只是什么?”苏沐禾急切地问。

“需要一味极其罕见的主药——‘赤阳朱果’。”白药师看向二人,“此果性至阳至烈,生于极热之地,汲取地火精华而成,正是这等阴寒毒物的克星。以朱果为主药,辅以我独门针法,疏导经脉,或可将其连根拔起。”

“赤阳朱果?”苏沐禾迅速在脑中搜索,却毫无印象,“此物何处可寻?”

白药师摇了摇头:“此物可遇不可求。老夫行医数十载,也只闻其名,未见其形。传闻巴蜀以南,极边之地,有火山温泉之处,或有一线生机。但具体所在,无人知晓。”

希望似乎近在眼前,却又渺茫如天际星辰。